○戴显武 在水稻拥簇的故乡 我看见荷锄的乡亲紧握农历 沧桑的眼睛 充满刚毅 在泥土的内心艰难地奔走 他们的神情只被水稻理解 走近水稻 我开始泪流满面 些许粗糙的面孔 披蓑带笠 在斜风细雨里 贴近泥土 贴向石头和流水的地方 低着善良淳朴的头颅 做一些真实而高尚的事情 走近水稻 走近二十四节气 庄禾的气息 从谷茬间弥漫而出 尖锐刻骨地 让人铭记泥土博大的恩典 二叔的唢呐 那把筛出长长短短句子的唢呐 像一顶斗笠 朴素地 挂在墙上 二叔年轻时喜欢吹奏 每逢红白喜事 他和唢呐总是一路结伴 相敬如宾 尔后 二叔不再出门 那把心爱的唢呐也一直搁着 总在他醉酒时 取下 竖在嘴边 吹一些淅淅沥沥的调子 如今 二叔已老唢呐已锈 但只要摸摸唢呐 那一桩辛酸掉泪的往事 便会从六个音孔里 颤颤地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