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辰河高腔》传承人向荣

　　图： 张 谨 龙颂江 熊福  文：聂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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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辰河高腔》

　　相传，明末移居此地的江西曾氏兄弟常哼唱弋阳腔，藉以抒发思乡思亲之情，因唱腔优美，一些艺人便将本地的辰河戏和江西弋阳腔结合起来，形成了辰河高腔的雏形，尤以浦市独具特色的“浦腔浦调”为正宗。辰河高腔享有“中国戏剧活化石”之美誉，剧目多达400余个，是全国保留剧目数量最多的剧种之一。它集儒、释、道、巫、傩文化于一体，共神、仙、人、鬼、僧于一台，整个表演充满了神秘色彩，真实反映了古代湘西的社会情状、思想文化、伦理道德、风俗民情、宗教信仰、民间艺术等特征。代表性剧目为被尊为“戏娘”的“四十八本目连戏”。

　　根据演出要求，辰河高腔可分为大愿戏、小愿戏、堂戏、神令戏、市卖戏五种。其表演形式又有围鼓堂、矮台班、高台班之分。辰河戏的声腔有高腔、低腔、昆腔、弹腔。辰河高腔戏的音乐，内容丰富、表现力强，声音高亢、粗犷、奔放时裂金碎玉，柔和时细若游丝。唱腔皆为曲牌体，曲牌约400多个，多来自元曲，融进了浦市当地的佛、道、傩法事中的音乐特点，也揉和了民间小调、号子、山歌等特色。

　　辰河高腔的器乐伴奏变幻万千，其伴奏器乐主要是锣鼓和唢呐，所谓半台锣鼓半台戏，伴奏起来有雷霆万钧之势，唢呐声响洪亮、高亢，可吹出万马奔腾之势，又可奏出如泣如诉之声。而最撩人心扉，动人情感的音乐是“哀子”。哀子唱腔婉转缠绵、悲戚忧怨；加上唢呐细若游丝的哭泣模拟声，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辰河高腔音乐的艺术魅力。

　　一

　　四月浦市，莺飞草长，万寿宫里，锣鼓齐奏，唢呐悠扬。戏台上，花脸扮相的钟馗，肩耸迈步，一摇一摆，突地转身，右手猛甩斩妖鞭，左手突然指向台下，一声断喝：“把她的三魂七魄拿来！”，一群青面獠牙的鬼魅冲下舞台，挥着刀叉、铁链、铜锤冲向看戏人群，四座皆惊，急于躲避，一阵哗然！

　　这野性而粗朴的表演正是辰河高腔代表性《目连救母》中的一幕，它洋溢着浓郁而鲜活的古代气息，充斥着湘西神秘的巫风傩韵，诠释着先民原始而质朴的世界观。在戏台左侧的乐师队伍里，我找到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辰河高腔传承人向荣，只见他清矍的脸上，架着一幅圆边的眼镜，投入忘我的敲打着大鼓，配合着台上的剧情，发自内心的嘶喊：“娘啊，我的娘哎！……”这苍凉嘶哑声音导引着我寻找这戏的源头，思绪神游万里，已然回到了五百年前的湘西。

　　二

　　一生相伴辰河高腔的向荣，1935年9月出生于戏曲世家，家庭浓郁的职业演艺环境使他自幼就受到辰河高腔的熏陶，7岁开始唱堂会，12岁登台演出，18岁那年，风华正茂、扮相英俊的他凭着念、唱、做、打、吹、拉样样都过硬的本领，正式进入辰溪县剧团，并很快成为该剧团的骨干演员。 

　　就在向荣高腔演艺前景一片光明之际，他遭遇了人生的第一个厄运。21岁那年向荣倒嗓了，厄运使风华正茂的他被迫离开了心爱的舞台。然而，内心深处那一份对辰河高腔的无边眷恋，又促使他转而潜心钻研高腔的编导艺术，就此踏上了他漫漫的传承旅程。

　　蛰伏的日子里，向荣积累了丰富的人文典故、传奇故事，揣摸着高腔导演的基础技艺；他虚心求教，博采众长，生、旦、净、末、丑各个行当他样样研习，舞美、音乐各门艺术他门门弄清，很快便成为隐于古老市井的“戏的活字典”。因为辰河高腔早就融入了他的生命，令他魂牵梦萦。曾几何时，在阴暗狭窄的店铺里，在炊烟袅绕的浦市古巷，在夏日微弱星光下的坪场上，在寒冬柴草烟燎的火炉旁，都可看到他与剧团老伙计们谈琴说戏，与戏迷顾客们讲述剧情，每遇激情便吟唱出声、起身作势，做一番倾情的表演：“几番回首望家乡，一度思量一断肠……”这渐行渐远的高腔遗韵，沿着斑驳苍老的颓墙向四面散开，振荡着寂寥的空气，仿佛在追忆那已然远去的旧日时光……就这样，向荣在寂寞中坚守，相伴戏曲度过了无数个漫漫长夜，走过那孤单执着的追梦岁月。

　　三

　　1996年，法国东方博物馆馆长巴诺先生到泸溪县观摩了目连戏后，将其推荐给法国艺术节筹委会。1998年10月，应法国巴黎国际秋季艺术节和西班牙巴赛罗那国际木偶（戏剧）艺术节的邀请，《目连救母》登上了国际大舞台。盛况空前的演出令人始料不及，专家、媒体的好评纷至沓来。在巴塞罗那的街头，热情奔放的观众狂呼“目连！目连！”追捧着扮演目连的小生。法国国际广播电视台、国家广播电台、电视台以及《世界时报》、《解放报》等多家媒体纷纷连续播发演出消息、评论，盛赞辰河高腔目连戏为中国戏剧的“活化石”，中国本元文化的好“标本”……

　　2006年,泸溪辰河高腔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向荣被授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辰河高腔项目传承人称号。

　　向荣目前已收集曲牌300支,整理剧本20部。

　　2009年8月，辰河高腔再掀狂飙。为迎接共和国六十华诞，湘西州举办第二届新剧（节）目汇演，向荣执导的《目连戏》出演九场，举座惊叹。此间有识之士已提出建言，辰河高腔可作为开发旅游的传统文化节目来打造，使之活在民间，活在当下。薪尽火传，如此感人，奇葩重放，何等欣慰。

　　带着对这一珍贵文化风景的崇仰之情，我们走进了泸溪县辰河戏剧团，剧团内20来个年轻的演员正在练功，只见向荣老师在教演员们抬云手，度方步，甩马鞭，一招一式分寸不差，一唱一做忘我倾心，“踏遍繁华境，青山如画，绿柳成林……”高腔的余韵与向荣的身影化成一种文化符号，飘荡在辰河氤氲的水面之上，合着千年不绝的滔滔流水，合着五百年昏黄的旧日时光，不断地升腾振荡，笼罩在辰河流域的河面汉口、码头村庄、古街古巷，成为辰河温柔的风景。

　　总 策 划：龙颂江  张建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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