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焱华 3月17日上午,阳光明媚,遍野的油菜花开得正盛,迎风摇曳,散发出缕缕清香。 站在泸溪县兴隆场镇五里坪村前的田野里,仰望巴斗山,只见一条飘带似的公路挂在悬崖峭壁之上,美丽且惊险。这就是被大家广为传唱的“泸溪天路”! 巴斗山,海拔884米,是泸溪县最高峰,地处泸溪、凤凰、麻阳交界处。因为连一条上山的好路都没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穷得叮当响。因为穷,670多人的巴斗山村,有一半人在外打工。杨兴刚(当地群众称他老兴),原本是村里的一个普通农民,农闲时兼做牛客、木材商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子过得红火滋润。1999年,村里换届,他被群众选进了村班子,并先后担任过秘书、党支部副书记、支部书记。在长达8年时间里,为了开山修路,他走村串户做工作,四处筹措资金,卖耕牛,抵房产,借贷款,下跪过,乞讨过……带领村民靠炸药、钢钎和肩挑、背驮、手刨,修通了一条长达14.2公里,通往巴斗山的“丫”字形天路,一条从巴斗山人梦中飘出的“天路”。可是,老兴支书并不满足于这些。2009年8月,身患重病住院的他,还不停地唠叨:“我就一个心愿,修通巴斗山到凤凰的那条路,让大家走好路,发大财!” 在轮胎焦臭味的相伴下,我们几经颠簸终于跌跌撞撞地到了打皮冲组,也就到了“天路”的新起点。这里的路更险,我们以步代车,继续前行。不一会儿,看到了70多岁的陈正旺老人,正从路边的窑中取炭。几天前,他把修路时压断了的树枝木条用来烧炭,木炭黑得要冒“油”。他满身炭灰,精神矍铄,拍了拍身上的炭灰,和我们聊了起来。 “这段路占了我3亩林地,老兴支书说以后补偿,修路到凤凰是好事,我二话没有说,同意了!”陈正旺说。 在一旁装木炭的老伴接过话茬说:“以前不通路,没有姑娘愿意嫁上来,我的两个儿子至今还没有讨上媳妇,都在外面打工。这条路修通了,将来他们结婚,家具都可以运进家里来喽!” 陈正旺的老伴朴实淳厚,说话间竟陪我们走出了1里多远。不难看出,老陈和他的老伴已经将这条“天路”当成自己向外人展示的“传家宝”了。 春光里,远处的山崖上,一群村民正忙得热火朝天。走近一看,原来是老兴支书正与村民在培护路基和整修路面。老兴支书,黑瘦的脸,泥糊糊的双脚,犹如一棵苍翠的松柏挺拔在春风中。见到我们,他有些意外,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和我们打招呼。 “这条路修通了之后,从巴斗山去兴隆场、木江坪做生意就方便了。以后要搞硬化,让它成为巴斗山及其周边地区群众的致富路!”老兴支书说。 这段新路从巴斗山村上打皮冲组至凤凰县木江坪镇高山田村旧屋场组,全程3公里,挂在半山腰的悬崖峭壁上,十分险峻。老兴支书说,这段路是去年12月18日开工的,两县各修一半路程。州、县、镇都很重视,支持了近30万元。群众也有劲,都说,修路是祖祖辈辈盼着的事儿,更何况是老兴支书带领大伙干! 老兴支书请了一台挖机,并与司机签有这样的协议,耽误挖机修路,每小时赔偿1000元。这样,每天天还未亮,他就第一个到工地守护和监工,带了午饭在山上吃,到了中午,饭比石头还要硬,天黑收工。可是,没几天,挖机师傅说什么也不想干了,因为劈山凿石,难度大,成本高,也很危险。老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磨破了嘴皮,最终硬是把司机留了下来。 今年1月18日,巴斗山上漫天飞雪,屋檐、岩坎、树枝上挂满了长长的冰凌子。大雪纷飞中,村民们没有畏惧,继续修路。隆隆的机器声,人们的吆喝声,交织一起,与这银白的世界,构成了一幅壮美的冬景图。 远上寒山石径斜,梨花深处有人家。远处,梨花和樱桃花的掩映之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直通往小山岗冲半山腰的一户人家。山道的另一侧有一条新开的公路,连通这家与我们足下的主干道。主人叫杨通喜,今年60岁。五天前,他请了1台挖机,花了5000元钱,把路修到了屋前。他说,过去路不通,守着山受穷,什么东西都是肩挑背驮,山上卖一头肥猪,屠夫要多扣除100多元运费。山上的木材多,但扛下山按市场价卖,还补不了工钱,很多成材的树木就烂在山上。今年到了秋收时节,他家的辣椒、稻谷、茶油可以用拖拉机运出去卖,还可以到凤凰城去卖个好价钱。 老兴支书说,巴斗山是泸、乾、麻、凤交界地的中心地带,宜林,宜牧,宜旅游,发展适宜高山气候的特色产业,路修好了后,巴斗山就是泸溪与凤凰的后花园,搞个休闲旅游不成问题。他说,要花大力气保护巴斗山已成气候的林海,打造泸溪西南地区的旅游休闲基地,让巴斗山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站在高山田村旧屋场组前的那座山岗上回眺,那条曲折蜿蜒的山路,宛若一条巨龙,在群山中盘旋、翻腾、俯冲,一直延伸到天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