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俞林 母亲无数次说, 楝树姓苦,内敛朴素, 一辈子孤独, 从不把内心的苦说出口, 是一棵有灵性的树。 故乡的苦楝树, 守望着故乡的老屋, 就像我深爱的父母亲, 饱经风霜,也不事声张, 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独守寂寞和孤独。 你不羡桃红李白, 也不畏风刀霜剑, 芬芳的花朵在风中舞蹈, 铮铮的枝柯在雨中歌唱, 不论春夏秋冬, 永不向岁月屈服。 每当想起你啊,故乡的苦楝树, 我就移不动脚步。 你欣欣向荣的花朵歌唱春天, 你如铜似铁的枝条傲视苍穹, 如果有来生,我要赖着你陪着你, 临水而居,随风起舞, 你休想把我从村庄踢出去。 青梨 在水果家族里, 青梨并不高贵, 但也绝不卑微, 她深藏绿叶底, 水灵灵挂在枝头, 沧桑看云,诗意行走, 慢慢变黄,只为有一天的闪亮。 但青梨的心里, 也有爱和恨, 不像红了的苹果, 想成为更红的橘子, 却成就了伟人牛顿。 想到青梨, 我心里就布满羞涩, 还有一种刀口上的甜蜜。 故乡的青梨,有很多条命, 她主流的生活, 许多我都没有经历过, 我同样也没有经历过, 她诗意栖居的枝头, 她剩余的姿色, 就当她只对我笑了笑, 不分彼此,谦让的故事已经老去, 看夕阳掠过树梢, 我却在刹那间白了头。 老娘的针线活 一手拿针,一手拿线, 娘把日子放在大腿上, 借着油灯摇曳的微光, 一针一线,出出进进, 缝落了星星,缝瘦了月亮, 也缝酸了自己的脊梁, 缝成的千针衣,我穿上最温暖, 纳好的千层底,伴儿啊走四方, 五彩丝线啊绣出美香囊, 不知娘又用了多少辛酸, 娘的鞋样图纸珍藏得发了黄, 鞋底在左手里上下翻转, 麻线在右手上来回穿梭, 娘粗糙手指上的口子, 是她指缝间的幸福, 长长的麻线搓啊搓, 牵动我的儿女情长, 我的娘啊,儿孙满堂都不在身旁, 忙碌一辈子,也离不开老屋场。 花生的向往 故乡的田野, 让我知道瓜果飘香, 是阳光改变了这一切, 远方的天空, 让我明白七彩长虹, 是风雨成就了这一刻。 母亲告诉我,流水无边, 精彩的人生不止一条起跑线, 幸福的生活也需要停一停电, 天地之间,生命无限, 黄豆有黄豆的理想, 花生有花生的向往, 如果没有阳光,理想还未实现, 我宁愿像花生一样坚强,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地上开花,地下结果, 哪怕一辈子在黑暗中艰难跋涉, 也要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穿越。 花生,花生,时光派我来爱你, 就像爱我慈祥的母亲, 母亲的心,容不得一个担心, 无论脆弱还是坚强, 我都不能轻描淡写, 此时此刻,我给自己下一场心灵雪, 越过冬天迎接春天, 我的心突然拨云见日,空灵澄澈。 烤红薯的味道 冬天的寒冷还没有袭来, 街头又闻红薯芳香, 飘着丝丝的熟悉和亲切, 冒着缕缕的热气和温暖。 说起烤红薯的味道, 道起煮红薯的营养, 我心里竟是一阵莫名的紧张, 我不曾忘记也不会忘记, 老屋里那个失落的时光, 粮食青黄不接, 饥饿如同幽灵, 母亲守着红薯高梁, 把黎明走成黄昏, 把月色走成晨光。 这个季节我的红薯迎面走来,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 隔着灶膛里的一串串火苗, 隔着飘动的那些个云朵, 唯有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断, 犹如这傍晚小小的雨点, 真实而又清醒地敲打着我的胸膛。 握着让人暖暖的烤红薯, 我的思绪飘向了家乡, 我长长的思念啊, 悬挂在故乡的树梢上, 定格在记忆深处, 胖嘟嘟的烤红薯, 带着红土地的芳香, 就像我的兄弟姐妹, 个个都很可爱, 母亲小心翼翼抱着他们, 幸福与满足写在了黝黑的脸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