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志成 春天的风吹绿了山川田野,吹皱了江河湖泊,吹醒了大地间的万物。对于垂钓爱好者来说,春天来了,激情澎湃的季节也到了。那尘封了的“长枪短炮”又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或擦拭或维修,那坛子里的隔年饵料又可释放出绵长的酵香,施展着无穷的诱惑。周末来临,邀上三五钓友或驱车或徒步,寻一方碧水,置身于青山绿水间,与鱼为邻,以虾为伍,同蟹对话,向大自然倾诉。看春花绿叶,听鸟语虫鸣,将心贴近自然与其融为一体,感受那“任凭脚下浪滔天,手握钓竿自逍遥”的意境。 因为生活在大湘西这如诗如画的山水间,走山玩水,钓鱼摸虾也确是我的嗜好。但说垂钓,我仅仅也只会普通的传统的那一种,什么竞技、台钓、路亚等还未曾体验过。但我觉得似乎够了,因为我爱好垂钓还真不完全为了鱼,也无暇去钻研高深的钓技。而更多的是图那感受,求那清闲,找那乐趣,让心灵得到静养,使精神更显豁达。 平常垂钓有养殖塘里赌竿,水库山塘里野钓。而我偏爱野钓,原因是野钓挑战性强,许许多多不确定的因素等待你去摸索去探究。而一旦哪天饵料对路了,钓位找准了,气温气压合适了,你就会创造奇迹,留下一段垂钓史上的佳话让钓友们去相互传颂。即使没有鱼获,你置身野外,走在乡间,呼吸润人肺腑的新鲜空气,看那狗来牛往生机盎然的田野和鸡鸣蛙闹炊烟袅袅的村落,仰望蔚蓝的天空,远看起伏的山峦,近观明镜的湖水,你会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美极了静极了心胸宽广多了,此时,你就像是山上的一棵松,水中的一块石,充满蓬勃生机的万物中的一分子。心里得到的比鱼获重上千倍。 垂钓也如生活,只有细心去品味认真去实践才能感受其中的酸甜苦辣,体会到它的多姿多彩。白日里垂钓视线好容易操作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但凡大鱼都十分狡猾,白天不怎么出来觅食一般难以上钩,所以凡想钓获大物者常常肯去夜钓。天黑前赶到钓场,选一稍平坦的草地搭上帐篷,揉好饵料抛上竿,点上一支香烟,坐在柔软的青青草地或光亮细腻的石板上,充满期待的夜就这样开始了。但在等待中你会排除一切私心杂念,精神高度集中,那些人事间的烦恼,生活中的苦闷,工作中的是是非非都会一扫而光。你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听到的也就偶尔的几声蛙叫,看到的也就眼前水中浮标上的荧光,这极静的空间在繁华都市里是感受不到的。鱼咬钩时,浮标或瞬间下沉或缓缓移动,此时你会情不自禁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屏住呼吸心跳加剧,像似置身于真空之中,灵魂里无任何杂念,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完全进入到一种飘飘然几乎忘我的境地,扎起马步,瞪大眼睛,咬紧牙关,先用力一提,然后慢慢地溜,慢慢地玩,用心去品味,细细地感受,紧了再松,放了又收,鱼线像琴弦一样弹响出天籁般的音符,给人一种难言的快感和不可名状的惬意。鱼乏力了,在电筒光的照耀下昏昏沉沉露出洁白光滑的肌肤,在水中泛着羞涩柔软忽隐忽现的身姿,此刻你会兴奋异常激动不已。在小心提竿搂鱼的刹那间仿佛也闻到了餐桌上飘来的鱼香。 钓鱼是人们回归自然、放松心情、锻炼肌体的户外运动,更是意志的磨炼,精神的洗礼,脾气的再造,心灵的煅打。给人享受清闲的同时,得到的是修心是养性。上到达官贵人,下至庶民百姓,从古到今,真正把垂钓作为修身养性,把垂钓视为一种心情的还大有人在。明朝皇帝朱元璋是个钓迷,有一次春钓由于钓运欠佳,久久钓不到鱼,而一旁的大臣则接二连三收获不断,不由龙颜欠悦。这时善于观言察色溜须拍马的解缙眉头一皱吟诗一首:“数尺经纶落水中,金钩抛去影无踪;凡鱼不敢朝天子,万岁君王只钓龙。”朱元璋听后很是欢喜。其实朱元璋垂钓图的不过是一份心情。大诗人李白以海上钓鳌客自居。他用的钩、线、饵湛称空前绝后无人能比。他说他用天上彩虹作钓线,用弯弯月亮作鱼钩,用世上不讲道义的奸孽小人作钓饵。听后无人不为李白的一身正气所折服。其实李白钓的也不是什么凡鱼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精神境界。白居易用垂钓来驱赶精神的苦闷,用碧水来抚平心灵的创伤。一首“临水一长啸,忽思十年初。今来伴江叟,沙头坐钓鱼。”真是如泣如诉,读后让人荡气回肠。 背对红尘了却名利的锁疆,面朝碧波彻悟大自然的妙趣。作为钓鱼人,我们在冬的寂寞中盼来了眷恋的春天,让我们在天地之间,在满目青翠的原野里,在景色倒映的绿水边,迸发激情,继续书写那一幅幅动则健体,静则养心,乐则开怀的精神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