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 昊

　　辰阳，即今怀化市辰溪县，地处辰水、沅水交汇处。公元前205年始置辰陵县，又五年易名为辰阳县。屈原在《涉江》中写道：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凝滞。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他在流放途上，行径辰阳，夕宿柳树湾，发出了阵阵喟叹。

　　柳树湾古街，建于汉、兴于唐、盛于清。两水交汇处，带来了水路交通的便利，造就了这里的繁华。古街长1800米，宽3.5米，道旁仍能见到清代的民居、店铺，沿江的两层吊脚楼，建于石头之上，有商铺、茶楼、客店、餐馆、会馆，沈从文在文章中把其称之为“石头城”。如今的柳树湾，静谧安宁，早已没有当年的喧闹，只有那些遗落的码头，仍然见证着当年的繁华。一座望江楼成了人们纪念屈子的去处。

　　对岸的丹山上，一座临崖而建的丹山寺，仿佛悬于半空，远望过去，极其壮丽。上傍悬崖，下临沅水，为辰阳古八景之一———崖寺晚钟。丹山寺始建于康熙年间，沈从文在《湘行散记》中如此描述这里：“对河与小山城成犄角，上游是一个三角形小阜，阜上有修船造船的干坞与宽坪。位于下游一点，则为一个三角形黑色山嘴，濒河拔峰，山脚一矶接受了沅水激流的冲刷，一面被麻阳河长流的淘洗，岩石玲珑透空。半山有个壮丽辉煌的庙宇，名‘丹山寺’，庙宇外岩石间有成千大小不一的浮雕石佛。”我们来到寺里当日，刚好是观音菩萨的诞辰，一些市民还拎着香烛等物前去上香还愿。寺门上横批“曲径通幽”据说是熊希龄所作。寺里有佛像，有道家老祖，有儒家像，烟雾缭绕，各人有各人的心愿向自己的偶像进行祝祷。山下的临水石壁上，镌刻着“五溪锁钥”四个大字，提醒着人们这里的交通地位。

　　我们上船前往船溪古驿站。行至离县城10公里处的江东村，停船靠岸，一座古色古香的古寺———江东寺映入眼帘。这是一座千年古寺，建于宋嘉定年间，明朝时毁于大水，后复建，现仅存大雄宝殿为原建筑物，为两层木质构架，雕梁画栋，形神兼备。而其最具特色的地藏殿已被拆毁，据传殿里曾有转轮藏，江风阵阵吹来，风动藏响，音传十里之外。沈从文据说曾客居于此，并初步写下了《泸溪·浦市·箱子岩》。箱子岩就在船溪乡小溪河村，我们的船行到此时，被两岸雄奇的峭壁所吸引，峭壁上还有些隐隐的洞穴，据随同的当地专家介绍那些洞穴是悬棺所在。沈从文在《箱子岩》里不仅描写了美景，还把这附近的人们竞渡龙舟的精彩场景展现给了我们，可惜的是，箱子岩还在，人们却已走远，静静的沅水上，我们的船突突地继续往前。

　　终点便是船溪乡古驿站，一座风雨桥依然横跨在小溪之上，桥头一边刻有“北通京畿”，一边刻有“南达云贵”，这印证了我先前的想法：这条古道与沅陵的那条古道应该是相连的。据介绍，船溪村始建于元代，明洪武十五年设船溪驿站。现在人们常说：“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放在那时也不为过，在这条路上往来的人多了，小村子逐渐发展成一个集市，南来北往的人们都可以在这里歇下脚来。在村里，我们找到了曾经的驿馆墙基，高大的砖木结构的民居仍然保存完好，这令我们兴奋。

　　读着书，我们边走边看，一路寻访到的遗迹令人更加感受到沅水文化的魅力，这条穿越时空的文化长河，留待着更多的惊喜让我们去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