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龙清彰 通讯员 王 晖
风舞沙扬,叶落草枯。刚刚步入冬天的甘南高原,一眼望去,已是无边的枯黄,无尽的苍凉。偶在山阴或峰巅发现一片片闪烁的银光,那是从未融的雪山发出来的,把高原装扮得生动而苍美。
此行甘南,记者是专程采访245队勘查金矿的事迹。245队是一支成立于我州,驻地在吉首,为我州的地质事业作出突出贡献的地质队。6月份,245队派出勘查队伍来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的高原上开展金矿勘查,这是该队成立47年来第一次走上高原探矿,也是该队第一次在省外从事大型矿区勘查。
临行,245队队长全飞对记者说:“我们的队员在高原探矿太不容易了,希望采访详细一点。”记者说记住了。
精兵强将上甘南,大型金矿现高原
矿区位于甘南州合作市卡加道乡,面积46平方公里。此地属于青藏高原东端,海拔在3000米至3500米之间。该矿权原属甘肃省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后转让给湖南辰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甘肃加鑫矿业有限公司。加鑫公司为尽快查明金矿资源储量,除山地工程外,把所有的勘查技术工作交给245队,项目预算经费近3000万元,勘查期限为3年。这是245队在省外承接最大的商业地勘项目。
接受该项目,245队既感到对方的信任,又觉得责任重大。他们了解到,这个矿区之所以被转让,是因为在勘查中遇到较大的技术难题,没有找到有价值的金矿,只进行一些预查就放弃了。
在别人没有找到矿的地方找矿,能找到吗?大家的怀疑与时任该队总工程师孙际茂心想的一样。上半年,接这个项目,孙际茂就立马带上队里的技术骨干两上矿区摸底调查。
他们在矿区详细走一遍,没有发现勘查痕迹,也无从在厚厚的黄土中看出有没有矿。既然没有进行详细的工作,又何以得出无矿的结论。孙际茂说,多转几圈脑子,把压箱底的技术拿出来,有没有矿自然就清楚了。
6月8日,245队以时任副总工程师陈明辉为负责人,抽调数十名地质、物探、测量等方面的技术骨干,组成阵容强大的西北地质分队,踏上甘南找矿。
在大家的翘首期盼中,9月2日,从甘南传出好消息,西北分队在矿区找到了厚度较大、品位较富的金矿体,全队上下为之欢欣鼓舞。11月6日,西北分队传回特大好消息,仅对1条金矿脉实施工程控制,就探获了“332十333”类金1000多公斤,经综合研究,认为该矿区是一座大型金矿床,有很大的开发价值,全队员工为之沸腾。
听到金矿的消息后,全飞连说了几遍“好样的”。当然是夸西北地质分队。
风沙干燥缺氧气,黄土深处找金难
甘南高原的大风夹着细沙,没头没脑到处乱飞,一见人,就立马附在人身上。进入合作市不久,记者黄尘扑面,口干舌燥。矿区离市区20多公里,前往矿区的路上,除了黄茫茫一片,看不到一丝青绿。过往群众大多戴着口罩,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看路。
越野车颠三倒四,许久才爬上矿区。走下车来,记者感到胸闷头涨,这是高原给每一个初来者的“见面礼”———高原反应。同时,高原风夹着零度以下刺骨的冷。在抖瑟、哈气中,记者在一个山弯里遇到地质队员。
245队西北地质分队驻扎在这个山弯里,后面一排平房,前面一排帐篷。看到记者走来,陈明辉和几个队员立即让进板房里,里面暖和了许多。
风沙干燥,缺氧缺水,再加上入冬的严寒,是队员们从来没遇到过的恶劣环境。陈明辉说,刚进矿区时头昏腿软,讲话走路都困难。二十几个人在板房里躺的躺、睡的睡,10多天,适应了高原环境才开始工作。
环境的恶劣还不是最难的事,最难的是他们处于一个从未见过的地质环境。没有人清楚这里的地层,了解这里的岩浆岩,要找出金子更无从谈起。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头学起。他们到处托人搜集资料,上兰州市请教有关专家,与当地人座谈,现场观察、研究、分析,与以前的找矿经验类比。常常通宵达旦对着岩石钻研。整整两个月,他们才认识这里的地层层序,岩浆岩与成矿的关系,矿体的含矿特征,理清找矿思路,明确勘查方法。
矿区的金矿呈脉状分布,要找到矿脉必须先找到矿化标志。但是,高原上大面积覆盖着黄土,深达5米至15米,甚至30多米,很少有基岩出露,让人无从着手。为此,他们采用大面积物探与填图相结合,寻找矿脉,工作量巨大而细致。
5个多月来,他们完成地质填图21平方公里,走定观察点近4000个,完成物探21平方公里。指导钻孔21个,进尺5500米,坑道掘进2000多米。钻孔取岩芯样550件,坑道刻槽取样1100件。
施出浑身解数,队员们终于把“狡猾的”的金矿探出了原形。
千苦万苦不算苦,想家才是真的苦
甘南高原上的地质队员,个个都减了肥。司机代桂芳轻了7公斤,是减得最少的。陈明辉褪掉15公斤,大家称他为“减肥冠军”。他们还让记者看脸上的“高原红”,笑着问是不是很漂亮。
他们对付干燥的办法是时刻喝水,多喝水自然多“解手”,晚上从被窝里钻出来,往零度以下的外边跑就不太好受了。对付缺氧的办法是大口吸气,在风沙漫天的地方大口吸气时也吸进大把沙子,沙子磕在嘴里很不舒服。干冷的空气常冻得人嘴唇浮起一层白皮,讲话吃饭都不自然,一扯,痛得不得了。
他们常在海拔3000米至3500米之间爬上爬下。草枯氧稀,每迈一脚,胸闷脚酸,呼吸困难。他们一天到晚扛着四五十公斤的重仪器上上下下,一躺下,身子轻飘飘的,直想呕。
任务重,工期紧,好天色不多,花在路上的时间多。为抢时,他们早上7点出工,晚上8点多钟回驻地,起早贪黑,比庄稼人还忙。8月份以来,矿区下过9场雪,遇到这样的天气,他们在驻地里整理资料。至于节假日,他们早已不知是啥味道了。
久居荒无人烟的高原,单调而乏味。不过,有一群“伙伴”忠实地跟着他们,他们常在深夜听到号叫,清晨看到四五只狼在远处望着他们。起初有点怕,久了,一见那群狼友,日子居然鲜活了许多。
千苦万苦不算苦,想家才是真的苦。负责钻探工作的覃晋说,与不能服侍父母,不能陪伴妻儿相比,矿区的那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的父亲患心脏病,他的孩子上小学,中间,他请假回过一次吉首,带父亲到医院检查,给孩子找学校报名,停留一个星期就匆匆赶回矿区。
245队测绘院长王德丰,既负责测绘工作,又负责思想政治工作。看到哪位队员思想有波动,马上找来谈心。在天气不好的时段,他尽量安排家里困难大的队员探亲。因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大家亲切地称他为“大嫂”。他的爱人与他一样是地质人,孩子读书没人接送,有时饭也吃不上,这事,他从未对队员们说过。
陈明辉一上矿区,心跳加快,心律每分钟最高达130次。队里要他回吉首诊病,进医院一查,病因是高原反应引发甲亢老病,需住院治疗。他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买一大包药,就悄悄回到高原。他说矿区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哪里走得开。他就这么一边吃药一边坚持工作。
每个队员都有动人的故事,故事里的他们像勘探出来的金子一样,在甘南高原上闪耀出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