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

　　这是一个个令人纠结的故事，纠结得让人心痛，让人心酸、但又让人欣慰。

　　故事的主人公是永顺县石堤中学的老师，他们为全校800多名学生撑起了一把关爱的大伞，让其中近600名留守少年有了家的感觉，有了缺失已久的父爱和母爱。

　　一

　　2008年秋。一个下着小雨的星期天傍晚。本应返校上学的田满意却没了音讯。是路上出了事还是家中出了事？种种揣测不断地在朱映雪老师心中闪现，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夜的来临而愈发强烈———还是登门去看一看吧。

　　正准备和丈夫出门的时候，在县城一中读书的女儿的老师打来电话：女儿生病住进医院，希望家长前去照料。

　　天色已黑，朱映雪和丈夫都想去县城看女儿。可杳无音信的田满意又太让人揪心了。分开忙吧？朱映雪去照料女儿，丈夫去寻找田满意，可他又不认识田满意和她家人；丈夫去照料女儿，可又不放心朱映雪独自一人走10多公里的山路去找田满意。

　　“女儿好歹还有老师可以照看，我们先去找田满意吧！”几经踌躇的朱映雪和丈夫商量道。

　　沿着雨后满是泥泞、长满荆棘的小路，朱映雪夫妻走了2个多小时来到了田满意的家：一间破旧不堪的茅草房里，双目失明的母亲和双手残疾的父亲正围着躺在床上的田满意叫喊着。因发高烧，田满意的脸变得通红，嘴唇干焦得结了一层壳。

　　“还不快送医院去!”朱映雪向田满意父亲高叫道。

　　“可我们没有钱啊,”田满意父亲满脸无奈，“让她挺挺就会好的。”

　　“不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先去医院救孩子。”朱映雪夫妻俩背起孩子就往医院赶。

　　在随后紧急抢救的两天两夜里，朱映雪除了上课就是守着田满意，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女儿。

　　“若再晚两个小时，这孩子可能就没救了。”医生讲起了当时的情景，还带着深深的庆幸。

　　“我们的朱老师太好了，就像我的妈妈，我的住院费是朱老师出的，平常很多生活费也是朱老师给的，我只有努力学习才能报答她。”这是初中毕业后升入永顺一中的田满意经常对人说的一句话。

　　二

　　1996年，已在永顺县城某中学工作了6年的姚元仲说服新婚妻子———在永顺县城最好的小学工作的陈仙老师，一起调回老家永顺县石堤镇的中学和小学任教。

　　“我出生农村，也是一个农村孩子，我看到农村学校因为老师欠缺，很多课程都没法开，很多有潜质的孩子被埋没了，很可惜。这些孩子太需要我们了”。

　　因为农村中小学教职工宿舍紧张，姚元仲夫妻俩只好居住在学校专门为他们腾出的一间面积不到15平方米的教学仪器室内。夫妻俩在这里一住将近5年，儿子也在这间屋里出生、长大。

　　调到石堤中学后，姚元仲积极地组织学生参加他开办的免费美术兴趣班。

　　2006年，姚远仲免费美术兴趣班学生创作的作品参加湖南省中小学美术书法摄影作品大赛，一次获得3个一等奖。这是历年来永顺中小学校参赛没有获得过的荣誉。

　　在学生参赛作品获得各种奖项的同时，姚元仲利用闲暇时间创作的美术作品也频频获奖，其中多幅作品还发表在专业性较强地《美术大观》、《人民教育》等刊物和影响较大的《音体美》、《中国教育》等报纸上。

　　几所州县重点中学校长们看上了姚元仲的才华，几次明确表示要将他调去工作，可他总说：“我离不开这里的学生，我在这里教好一个农村学生，至少可以改变这些农村学生家庭三代人的命运”。

　　十多年时间过去了，姚元仲老师由一个教美术的“副课”老师破例担任了班主任，将一个个调皮的留守少年变成了社会的有用之才，但他自己却像一盏油灯，在照亮学生的同时慢慢地干涸了———他慢慢地衰老了。

　　“去年上半年，我看他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就讲你把这届初三带毕业就休息两年，暂时莫当班主任。可他嘴上答应我，下半年又接了一个初一班主任和年级组长。我问他，不是同你讲好的吗，你怎么又当班主任呢？他讲趁我还干得动，多教出几个学生，好多让几户农村家庭以后有个希望。”姚元仲的妻子向我们数落着她的丈夫。

　　三

　　“我们其实就是高级保姆，这些孩子的学习啊，生活啊，什么都要管。”这是刘婕老师对班主任工作的解读。

　　因为所教的学生大部分是农村孩子，而这大部分学生的父母亲都在外地打工，一年甚至几年难得回来一次，因此，老师便成了孩子们心中的依托，心中的父母。

　　“初中阶段是人生的重要时期，很多习惯都在这个时期养成。我们不能要求学生个个成绩好考上大学，但应要求他们走上社会后个个都能为社会作贡献。”对刘婕和她的同事来讲，对学生的管理也就延伸到了学生离校后而在家的时间段里了。

　　刘婕教过的学生中有个女生，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老人因家庭困难，几次想让她辍学去打工。得知她的情况后，刘婕老师特别照顾她。天冷了，刘婕要看看她御寒的衣物有没有、够不够，平时刘婕总要为她买东买西，解决好日常生活中的困难，最后，女孩每周的零用钱刘婕都自己承担了。

　　这个女孩也很争气，表现很好，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到初二下期时就成了班上品学兼优的优等生。

　　可有一天，她却因为和一个男孩早恋不上课，泡进了网吧。刘婕气得不得了，“真不想管了。”

　　生气归生气，刘婕最后还是在她家里找到了她。

　　“刘老师，对不起，我想去打工。”见到老师，小女孩低下头说。

　　“傻姑娘，你还小，以后路还很长，不读书怎么办？”

　　“可我就是考上高中家里也供不起啊。”刘婕听到这里，心酸地一把抱着她：“你就做我女儿好了，这么优秀的姑娘我要了。以后不管读中专还是读高中，我都帮你想办法。”

　　从那时起，这个小女孩就用优异的成绩回报着关心她的刘婕老师，顺利地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如今已走上工作岗位。

　　正是这些对学生无微不至的关怀，刘婕任教的班级多次创造了从初一入学到初三毕业没有流失一个学生的记录。这在湘西乡镇初级中学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