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彬馨 年,是记忆的一个结头,给岁月画好逗号或者句号,分好段落。交替着,新的伊始,旧的流光……我是喜欢年的。记忆里,年穿着红红的新衣裳,提着灯笼,站在大门槛上,咧着嘴对我笑,会塞给我几颗饴糖,一把干果;会喧闹着,跑着,拽着我去放鞭炮,炸得一地红火火的热闹。年,有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有一屋子亲人的笑,有灶膛子和堂屋里明亮亮的火。一代代传下来的年俗,就像我们的长相,印着父辈的模子,但又有些不一样。年,也慢慢长大了———长成了高高的楼房,长成了长长的、拥堵的归乡路,长成了候鸟回巢的号角。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光顾着热闹,会思筹着如何将“福”送到亲人身边,也会安静地坐在你身旁,会念想一些过往。年,还是很喜欢热闹。立春之后,暖意渐浓,千门万户把新桃换了旧符,门庭红得耀眼,梅花开得一院的清香,就算是玉兰树也赶着开了两三树,年,应了春节的“春”意,赶着来了!新年的焰火时光隧道一般在眼前响亮地绽开,年和我一起喜悦,看每一朵烟花的盛开,点燃一个个记忆,有些是灿烂的笑容、有些是眼泪一般的流星、也会有平平缓缓但是极为耀眼的瞬间,每一个闪烁都有震动内心的声响,这些转瞬即逝的烟花,片刻便冷却在去年的流光里,又盛放在新一岁的夜空———烟花,是真实和虚幻的悖论,这些美好都真实地存在过,就算是瞬间,就算是过程。鞭炮、焰火、礼炮的喧闹之后,年,出奇地安静。年是新的。换掉了半城烟雨半城雪的场景,剥离了冬的意象,用焰火和花开更迭了季节,换掉了陈旧的心情……年舍不得走,给家家户户都留一个“福”字陪着。这个年过后,“福”便真的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