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萍 不经意间抬头,我看到了柳树上淡绿色的柳芽儿。 当时,我正穿着厚厚的棉衣,从待了一个月的病房里走出来———已经是春天了么?拂过耳际的风不再有透骨的寒意,让人心里满是欣喜。菜地里,萝卜、白菜抽出了粗壮的花薹,大大小小的花苞挤挤挨挨;野地上,一蓬一蓬绿油油的野蒿子绿得欢快;枯瘦的枝干上,芽孢开始苏醒,期盼着又一季的春暖花开。 冬与春的交替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和平演变,虽有拉锯式的反复,春意盎然却是必然的趋势。江南冬暖,白雪皑皑下的绿意依然觉得苦寒;百花齐放则到了春之鼎盛,喧嚣,妖娆而张扬;只有空气微寒,枝头展露的新绿刚刚好,欣欣然的样子,充满了生机,酝酿着希望。 春意是从枝头开始蔓延的。 困了一冬的树木舒活舒活筋骨,大口大口地呼吸温润的空气,从黑黝黝的土地里汲取黑黝黝的养分,输送到枝桠间的花芽儿、叶芽儿中间。芽儿们乐疯了,鼓了气似的膨胀,小米粒、绿豆粒、黄豆粒……总有一天撑破厚厚的外衣,露出的脸儿却变成了红的或者绿的。 稍微撒点阳光,野樱桃树就麻着胆子,先放出几朵花来试探,薄薄的瓣儿被冻得苍白瘦弱,战战兢兢地开在一片枯枝败叶里。马上,更多的野樱花跟上来,变成一团团粉白色的云,飘在山间,依旧萧瑟的丛林成了她烂漫花期的舞台。 淅沥的春雨,山间绕来转去的河道丰满起来。柳条也被润得柔软,扭动着细细长长的腰肢醒来。新生的叶芽嫩嫩的,像是鸟雀的小嘴,像是舞蹈家的兰花指,颜色也是黄黄的,远望去才有些绿意,像是柳树的呼吸萦绕在树梢上。不过,哪天你不注意的时候,柳叶儿就一下子变得浓密,吊出细细的花穗来。 紧接着,椿树、油桐树、桂花树、樟木树,各种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树也跟上了脚步,尖的、圆的、红的、绿的新叶跳上枝头,或者挤在老叶子中间,葱葱茏茏;油菜花、桃花、李花、梨花、二月兰,各种果树花、野草花也不甘落后地绽放起来,金黄,粉红、雪白、浅紫,在绿色的基调下恣意渲染,空气里弥散着各种花的香,各种草的香,粗心的人们再也不能熟视无睹,成群结队地走向田野,播种、耕耘、采撷、游玩。 春意跳下枝头,春意到处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