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风物(组诗) ●周俞林 母亲煮熟的苞谷, 一粒粒挨挨挤挤,如胶似漆, 像她的牙齿, 白里泛黄。糯的甜的, 一粒一粒地取下, 用来喂养我们, 那些饥荒年代的清新记忆。 苞谷稀饭苞谷粑, 是村庄不老的童话, 它音乐般的抒情,朴素美丽, 散发着大自然甜美的气息。 母亲和苞谷, 一直不离不弃,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 苞谷堆满堂屋,我哇哇落地, 也是从那一刻起, 母亲用温暖的大手, 把弱小的我揽在怀里, 教我牙牙学语,教我懂事明理。 饱满的苞谷吐着嫩黄, 一个个附在杆子上, 像极了母亲背着孩子, 挺着大肚子走进大山里。 山旮旯里只长杂草和苞谷, 但没有人知道, 母亲像一个诗人彬彬有礼, 正铺开土地这张稿纸写意, 那锄头就是她手里的笔啊, 深入浅出把岁月打理, 也许这是一种由来已久的习惯, 写着写着,母亲就老了, 一半在风里,一半在地里。 竹 笋 青涩岁月有个你, 竹林里的笋子, 结伴的旅程,甜蜜的负担, 离开只是为了卷土重来。 贴着大地生活, 通往天空的路洒满爱, 推高自己也需要勇气, 充满思想要一层层剥开, 时光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慢下来, 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追逐未来。 笋子,笋子, 这群岁月的小天使, 多少人就这样喊着你的名字, 看年年岁岁,品酸甜苦辣, 突然长大,并且老了, 就改个名 字,从头再来。 辣椒的味道 给我土壤, 我就有了执着的信念, 给我雨露, 我就有了热情的风格, 给我阳光, 我就有了火辣辣的性格。 也许没有什么比我更让人亲切, 炒粉、炒饭、炒面, 像女人一样泼辣活泼, 像男人一样深沉热烈, 一团团火就是燃烧的心, 一串串红就是奔腾的血。 我歌唱青春的伟大力量, 在农家的屋檐, 历经岁月的洗炼, 我歌唱曾经的沧海桑田, 在草木生辉的田野, 有人说我辛辣甘甜, 有人说我光芒耀眼。 也有人说,这样的辣, 这样的味道, 就是故乡的味道, 是流淌在游子血液里的眷恋。 南瓜偶记 秋后的菜地很静,跳动的, 是你心有灵犀的茎蔓, 秋后的菜地很空,有颜色的, 是你发红的脸庞, 刺我好奇的眼睛。 多少次,我就这样陪着你, 看母亲扶你起身上架, 多少次,我就这样陪着你, 看蜜蜂陶醉于你闪亮的花朵, 和从不低垂的叶子, 漏掉很多光阴。 母亲说,你的花朵金黄金黄, 像我家篱笆墙下, 拎着水壶的妹妹, 无与伦比的美丽。 清凉南瓜粥,母亲的最爱, 脆脆南瓜子,父亲的下酒菜。 秋风做伴摘南瓜, 我跟在母亲后面, 我抱你回家的时候,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要小心, 是的,小心翼翼,我抱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