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元 在我当兵之前,就听说吉首市东乡的河溪镇百里村有一棵大古树,名重阳木,属落叶乔木,大戟科,很美。但是,我一直抽不出时间去看她。几十年的军警深涯,工作繁忙,任务重,也没有闲情去观赏她。提前退休到现在,又过去了好几年,曾几次路过河溪,在筹备东乡民族文化展演会的第三次会议上,碰上了颇有名望的“河溪通”向昌元老先生。他提到了百里重阳。 翌日晨时。我和向老,还有石记者,驱车一头扎进了百里村。村里晨时的最后几缕炊烟已慢慢散去。村民们三三两两走出村庄,进入田间地头,开始一天的劳作了。我们弃车,徒步沿河而下,边走边聊。向老说,重阳,中文学名:重阳木,别名乌杨、茄冬树、洪桐。重阳,象征着健康长寿。她的叶春夏油绿,深秋泛红,叶可制茶,根可入药。可惜的是这棵重阳,有几根枝杈已干枯,开始腐烂了。 “也无妨。不够完美,更显得她历尽沧桑的印痕可鉴。”我接过话题说。 “古的东西,大都会有点残缺,那就是人们常说的残缺的美!”石记者也插话道。 “该重阳,经林业部门测算,她已有一千六百年了。”向老接着说,“她之所以能够存活到现在,还有一段离奇的故事……” 相传,莫家油坊的莫老板,要购买这棵重阳树做油榨,价都谈好了,并安排住在百里村的舒氏去砍树,送三斗米为砍树的工钱,舒氏答应了。哪知,当晚舒氏就病倒了,直到三斗米吃完,病才好。莫老板又送了两斗米给舒氏,并强调,必须把树砍下来。舒氏走到树边,刚扬起斧头,突然打了个寒战,全身无力,又病倒了。结果是树未砍成,吃了五斗米,舒氏只好到莫家油坊做长工抵米钱。过了两个月,莫老板又安排绰号叫歪口二的长工去砍树,可不到半个时辰,家里用来背油坊碾子的一头健壮的大水牛,莫名其妙的突然病倒。经兽医抢救无效,不到三个时辰就死了。莫老板是个聪明人,他意识到连续发生的事可能与要砍百里那棵古重阳有关。想到这里,他毛骨悚然,从此落下了一个心病,再不敢提砍树的事了,树保住了。这个善意的传说,印证着人们对它的敬意。 悦耳动听的山鸟鸣叫声,打断了我们的话题,那声音是从重阳树那边传过来的,很清脆。我们加快了步伐。 当走近我魂牵梦绕的重阳时,我被她的高大、古朴、神奇震惊了!我下意识地朝石记者瞟了一眼,看他此刻的反应。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惊奇、敬重,甚至有一点贪婪。我们围绕着古老的重阳,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又向河滩方向后退十来米,仰头观赏。真是一步一景,步步现奇。这时有几个牧童赶着几头牛,从下游的河滩边过来了。 “阿旺哥,你看,有几个醉鬼在看树哩!”一个牧童高声叫着。 “他们不是醉鬼。你看,他们只顾抬头看树,顾不了脚下踩的是坑是洼,可能是被河滩上的矶子岩套的,在打狗屎闯呐!”阿旺回答道。 我们不顾牧童的议论,也顾不了脚下踩的是什么,只顾一个劲地抬头仰望着重阳树上展现的奇景,盲目地移动着脚步,磕磕绊绊,蹒蹒跚跚,确实像醉酒一样的走着,看着……啊!真棒,美极了!你看:她那散布在四周的古铜色的根和古藤的根交织在一起,曲曲弯弯,盘根错节,在扎进泥土中的刹那间犹如龙爪,死死钳入大地,大有入地三仞之感;她的主杆,拔地而起,约五人合围的腰身,有凸显的棱角,也有凹陷的沟槽,有几处还隆起云团似的疙瘩,主杆就以这样的形态,向上升腾,再升腾,直冲云霄;她的枝,特别的粗壮;横着的像大吊车的铁臂,伸展开去,竟达数十米,还被古藤〈凉粉子〉缠绕着,藤条悬挂在空中,一排一排的随风摇曳着,宛若龙须;竖着的像根根玉柱,又像大货轮的桅杆,直指苍穹,朝天阙。她的叶,更茂密无比,就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天蔽日,硬是覆盖了半个河滩。人在树下,恰似身置北京的“鸟巢”中一样的感觉。特别神奇,更值得赞美的是:依树而生的古藤,一个人都合抱不下,还有附体寄生在树上的乔木或灌木都有好几个植物种类,并且均有千年以上的年轮了,这是林业部门的论证结论。真可谓是“三古一体”,即古树、古藤和寄生的古枝。再就是在重阳树的根部和主杆上都突显出动物———狮子的身姿,越看越像,栩栩如生。她〈他〉们相互依偎越千年,同甘共苦度春秋。几种植物如此地和谐相处,共存共荣,不屈不挠,奋勇向上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赞美和学习吗? 朋友,若在晴天日出,又有点薄云或者在皎洁的月夜,又有点雾纱流动的时刻,请君去观赏,那将又是一番景色,有诗为证: 神奇重阳生百里,三古一体世珍稀。 根深叶盖数十米,杆壮枝繁挂龙须。 云锁树冠日绘彩,雾绕腰身月弄曲。 山鸟穿梭丛中戏,游客醉步久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