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岱毅
三
在鄂尔多斯参观成吉思汗陵时,游人之多,特别是老外之多,我们是没有想到的。似乎可以这样说,鄂尔多斯因羊毛绒“温暖全世界”,也因成吉思汗陵而“驰名全世界”了。
成吉思汗,即元太祖铁木真,是一位叱咤风云、显赫一世的蒙古族英雄,他的业绩对于我国各民族的融合和现今版图的格局具有重要意义。美国人曾称他为“千年风云第一人”,美《华盛顿邮报》1995年12月31日评出人类文明史上千年来(指公元1000年以来)最重要的人物和事件,称成吉思汗为头号风云人物。该报对他的评价是,“最完美地将人性的文明与野蛮两个极端集于一身”。
成吉思汗陵坐落在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的甘德尔草原上。进旅游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成吉思汗戎马风云的柱型雕像,上面用蒙文、汉文写着“成吉思汗”四个大字。讲解员说,这是世界上唯一用成吉思汗跃马雕像组成的气壮山河的“山”字形门景。山字中间那竖21米高,左右两边分别是高18米、16米的崖壁,上面刻着粗犷豪放的13世纪的蒙古文字和草原岩画,底下那一横便是27级台阶,她引领着我们,一边走一边讲故事。传说当年成吉思汗率领大军出征西夏,途经鄂尔多斯时,看到这里水草丰美,花鹿出没,心里特别高兴。留恋之际,银柄蟒鞭忽然掉地,左右大将正要拾起,被成吉思汗挥手制止,并吟诗一首,这里是“花角金鹿栖息之所,戴胜鸟儿育雏之乡,衰落王朝振兴之地,白发老翁享乐之邦”,表示“死后可葬于此地”。次年,成吉思汗在西夏军营病逝。运送其灵柩的灵车经过此地时,车轮突然深陷地里,人架马拉也纹丝不动,众人跪拜,大呼“起辇”,车轮果然转动了。护送灵车的将领回想起成吉思汗生前说过的话,于是将装有毡包、衣物的灵柩下葬在这里,并留下500户“达尔扈特人”戍守。我们来到铁马金帐群雕面前,讲解员说,这是依据欧洲一位名画家目睹当年成吉思汗征战实景所创作的一幅油画制作的。这里共有385尊雕塑,5座金帐。我们站在高台上一望,铁人、铁马、铁牛,金旄、金戈、金帐,黑压压,明晃晃,其阵势之浩大,气势之磅礴,可与兵马俑相比配。如果说兵马俑是这世上无与伦比的地下军阵,令人联想起秦始皇当年金戈铁马,横扫六合,所向披靡的声威;那么眼前这人造景点的可贵之处,则是生动地再现了成吉思汗率蒙古大军征战南北,横跨亚欧,创建伟业的历史画卷。
穿过以休闲广场形式重现蒙元帝国疆域的亚欧版图,便来到蒙古文化博物馆参观。给我们讲解的是另一个讲解员,她说全程共有3个讲解员,互相衔接,各负其责。这个博物馆的建筑独具匠心,从上往下看,是一个蒙古文“汗”字的造型,整个一层建筑结构简单明快,非常醒目。馆内共有9个展厅,内容分为三大部分,即《悠久的历史,英雄的民族》、《苍茫的草原,壮阔的文化》、《不朽的业绩,永存的丰碑》。据讲解员说,这是世界上唯一收藏、展示、研究蒙古历史文化的博物馆。馆内展出不少珍贵的成吉思汗以来的蒙古历史文物和精美独特的民族器物,其中收藏的蒙古式马鞍数量之多,堪称世界之最。当然,最令人目眩心动的还是这里收藏、展出的《永远的成吉思汗》巨幅油画。油画全长206米,高2.6米,几乎占满了展厅的整个墙壁。我们的视线和脚步随着讲解员的解说和长卷的画图移动,从成吉思汗的诞生、苦难的少年到战火中磨砺成长,从统一蒙古各部、建立大蒙古国到伐金战争、西征花刺子模国,从诏请丘处机到创造蒙古文字、颁布“大札撒”(蒙古历史上第一部法律)和东西方贸易往来……我们每个人都浸沐在成吉思汗神话般的传说中,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景仰和缅怀。
来到成吉思汗陵中心广场,第三个讲解员站在天驹座雕下说:“欢迎湖南的朋友们,我来和大家一起参观、讲解陵园的情况。”她手指前方说,这就是成吉思汗陵。陵园主体建筑由3座蒙古包式的大殿和与之相连的廊房组成,极具蒙古民族独特的艺术风格。站在这个位置看,整个陵园的造型,就像展翅欲飞的雄鹰。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知道她是湖南的老乡,在内蒙大学攻读民族历史专业,利用假期在这里打工。老乡见老乡,心灵距离便缩短。在参观完正殿、后宫、东西殿、东西廊房,听完她的讲解后,我们还觉意欲未尽,便问她,既然这里是衣冠冢,那么真正的成吉思汗陵究竟在哪里?她停了停,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能否回答,怎么回答。她说,她的老师曾经讲过,成吉思汗的葬身处,几百年来人们四处打探一无所获,其原因有二,一是元朝皇家实行密葬制度,即帝王陵墓的埋葬地点不立标志,不公布,也不记录在案;二是过去蒙古人信奉萨满教,祭祀的是人的魂灵而不是尸骨。成吉思汗陵供奉的银棺灵柩中,保存的就有他逝世时的灵魂吸附物———白公驼顶鬃,而不是他的遗骸。最后,讲解员用陈运和先生的诗句作结:“一代天骄/枕着毛泽东诗词在这儿睡觉/甚至,已进入改革开放此刻仍不知晓……”
四
如果说乌珠穆沁草原,孕育了《狼图腾》这样极具草原精神和吸引力的传奇故事的话,那么,整个锡林郭勒盟(以下简称锡盟)成千上万的风力发电机,则谱写了一曲极具草原特色和前瞻力的生态文明之歌。
在锡林浩特郊区草原的柳兰沟,我们看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柳兰沟右边向阳坡上生长着一种美丽的柳兰花,左边风口上矗立着成排的高大的风力发电机。这柳兰花,因细长的叶子像柳叶,蓝紫紫、紫里透红的花而得名,极具观赏性。它的植株足有一人高,密密麻麻,成片生长。它的花从下往上开,下面的谢了,上面的接着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花期也较长,从7月一直开到9月。但它对生长的地方极其挑剔,离开这1.5个足球场大小的斜坡,移栽到别处,哪怕是坡下,它也长不好,不开花。一些植物学者也来研究过,想搞清这儿的土壤有什么特质,这柳兰花有什么特需,但至今也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有个安装风力发电机的技术员调侃地说,这柳兰花就是在做广告,说它和我们搞的风电是草原上的奇葩。这倒一点不假。我们爬到山顶,看到眼底的柳兰花竟成了高大的风力发电机的背景和陪衬。这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一硬一柔,竟如此奇特如此和谐地组合在一起。
那个技术员是利用假日专程带他的妻子和女儿来这儿参观的。我听他说话风趣,便搭讪着,询问风力发电机的结构和原理。他很乐意地说:“我正要向她们介绍这方面的情况呢。”他指着对面的风机说,其构造大体可分为风轮包括尾舵、发电机和塔架三个部分。风轮由两只或更多只螺旋桨形的叶轮组成,我们看到的是三只叶轮。塔架是支撑风轮、尾舵和发电机的构架,一般修建得较高,我们看到的大概有10多米。至于工作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就是风轮在风力的作用下旋转,把风的动能转变为风轮轴的机械能,发电机在风轮轴的带动下旋转发电。依据现有技术,每秒3米的微风就可发电。风电不需要使用燃料,不会产生辐射,也不会造成空气污染,是可再生的前景非常可观的清洁能源。她女儿一边听一边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说是要完成老师布置的课外作业呢。
据相关资料显示,锡盟地处西风带,地势由东南向西北倾斜,风能资源丰富可以说是得天独厚。按照风能分类区划指标,全锡盟均为风能可利用区。专家称这里的风能总蕴藏量达5亿千瓦以上,可开发利用量5000万千瓦,是内蒙乃至全国风能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
在返程的路上,地陪张导介绍,近年来,由于风能资源的丰富性和节能减排的紧迫性,这里加大了投入,加快了风电开发的速度。他指着一条高等级公路的中间绿化带说:“你们看,那竖着的杆子是什么?”“路灯吧。”车后有人说。“不是,那是两行由两只叶轮组成的风机。”我拉开窗帘,远远望去,整整齐齐,就像两排滑翔在白云间的苍鹰,构图美极了。经过偏远的牧区蒙古包时,我们也看到了竖立着的小型风机。当地牧民说,有了小风机,使用真方便。我们祖祖辈辈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我们做到了,只要一按开关,就解决了照明、看电视、洗衣、抽水等用电问题。这就是改革开放的成果“全民共享”啊。在城区的显著路段,我们还不时看到大唐、华电、国电等集团公司风电产业的大型广告牌。张导说,根据远景规划,锡林郭勒将建成中国北方的“风电三峡”。到那时请你们再来参观,这里的风力发电一定是一道更加靓丽的风景线。
五
参观昭君墓是我们这次草原行的最后一站。正如著名历史学家翦伯赞所赞美的,在国人心中,“王昭君已经不是一个人物,而是一个象征,一个民族友好的象征;昭君墓也不是一个坟墓,而是一座民族友好的历史纪念塔”。因此,到了呼和浩特,没有不去参观昭君墓的。有人说:“不看昭君墓,枉去内蒙古。”我看此言甚妙。
昭君墓坐落在呼和浩特市南郊9公里大黑河南岸的绿野间。据史籍记载,王昭君的墓地始建于公元前的西汉时期,距今已有2千多年的悠久历史,是我国最大的汉墓之一。墓体状如覆斗,高达33米,是由汉代人工积土夯筑而成。传说每年凉秋九月塞外草衰时,附近草木枯黄,唯独昭君墓上芳草青青,因此被称之为“青冢”。据导游介绍,上墓台有土阶为可登。墓前、墓顶各建有亭,墓前平台建有诗碑,这些都是上个世纪70年代修建的。后来又进行大规模扩建,就成了现在的“昭君博物院”。除墓园外,还建有匈奴文化馆、单于大帐、和亲宫、昭君宅以及“藏墨苑”书画展厅等。是一个集人文景观、文化娱乐、旅游消费于一体的高品位的旅游景点。
一走进昭君博物院,便看到一尊汉白玉质地的王昭君塑像。导游说,王昭君名嫱,西汉时期南郡秭归人(今湖北省兴山县)。晋人避司马昭讳,改称明君,后人又称为明妃。汉元帝时被选入宫廷为“待诏”。当年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来汉朝求和亲,王昭君自愿请行出嫁匈奴,后被匈奴封为“宁胡阏氏”。“宁”取自于汉元帝将这年的年号改为“竟宁”,意为和平安宁,“胡” 即匈奴,“宁胡阏氏”意为胡汉友好王后。这个传诵古今的昭君出塞,在汉匈关系上起到积极作用,它结束了汉匈两族长达159年的敌对状态,确保了中原汉王朝与匈奴之间半个多世纪的和平交往,草原上出现了“边城晏闭,牛马布野”的太平盛世。这座汉白玉塑像是昭君的“娘家”兴山县政府送来的。
我们一边听导游的解说,一边在一座反映昭君生活的青铜雕像前留影。看到雕像马背上,单于回眸,昭君含笑,演绎着流传千古的爱情佳话,大家都为这民族友好的象征而深深感动。
大道尽头便是昭君墓了。墓前平台正中立着1963年10月时任国家副主席的董必武参观昭君墓题写的《谒昭君墓》诗碑。诗曰:“昭君自有千秋在,胡汉和亲识见高。词客各抒胸臆懑,舞文弄墨总徒劳。”由于历史的局限性和中华民族融合形成过程的阶段性,古今往来不少文人墨客对昭君和亲颇有非议。就连史称“诗圣”的杜甫在《咏怀古迹》(其三)中也说:“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青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诗中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王昭君身世遭遇的深厚同情,实质上是对软弱的统治者的一种反感。而董必武的题诗则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高度,立意深远,格调豪放,一扫千年来一些文人墨客的民族偏见和非议之词,热情赞扬和讴歌了昭君出塞的远见卓识和千秋不朽的历史功绩。从这个意义上说,昭君如果地下有知,应倍感欣慰。
从“青冢”的土阶下来,导游便宣布“自由活动”。我们选择去单于大帐观看大型歌舞剧《昭君情缘》。不看不知道,看了真惬意。我看过不少旅游景点的节目表演,但像这样大型剧目正规演出的并且是免费的文化大餐,却是第一次享受。该剧在童声吟唱《谒昭君墓》中拉开序幕。王昭君身着西汉时期妃子靓妆,肩负汉匈和亲的重任,别长安,出潼关,渡黄河,过雁门,历时一年多于第二年初夏到达漠北,受到匈奴人民的热情欢迎。这时,底幕上根据剧情发展,不时打出“第一章迎亲”“第二章佳话”“第三章同庆”的字幕。单于把昭君接到塞外,两人举行婚庆典礼的盛大场面,那种以匈奴时期特有文化为表现形式的民族风味,让人如醉如痴。由于昭君和亲,汉匈化干戈为玉帛,铸刀剑为犁锄,草原上呈现出安居乐业、普天同庆的和谐景象。特别难能可贵的是舞剧的末尾,还安排了主要演员为观众献哈达的互动环节,台上台下融为一体,整个剧场沉浸在团结欢乐的海洋中,为这道绚丽多彩的视觉和听觉盛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