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运军

　　五月的原野草长莺飞，五月的古丈鲜花盛开，在山清水绿、鸟语花香的五月，有幸参加在茶城古丈举行的湘西州作协主席团扩大会议，恰好与启军主席、世贵副主席同乘一辆车，启军主席是古丈人，虽然在离家不远的吉首工作，但一年也难得回去几趟：“回家的感觉真好。”世贵兄大学毕业后在古丈司法局工作过三年：“我的青春在这里闪了一下腰。”平时不苟言笑，说起古丈却是谈笑风生。    

　　乘二位兄长心情愉悦，我旧话重提：“过去有人调侃，古丈城里走一圈，一支香烟没抽完。著名记者、土家族作家萧离常常为古丈两个字头疼，他在北京工作期间，时有人问起他的家乡，答：古丈！古丈？哪个古丈？他不得不耐心地解释：古，是古代的古；丈，是一平方丈的丈。萧离甚至怀疑，当初取古丈这个地名，是否因为这里的山山水水，难以找到几个平方丈的平地，是这样的吗？”

　　启军兄偏过头去,莞尔一笑：“这个有待考证，但从字面上看，应该这样解释：古，是自古以来的古；丈，是大丈夫的丈。连起来读的意思是，这里自古出伟男。世贵你讲我说错了没？”

　　启军兄不问：“我说对了没，而是问我说错了没。”我正在琢磨他这话里有没有话，世贵兄开口了：“这个我可以举例：清代贵州提督马承宗、民国少将田仲达、老红军彭祖贵；还有彭楚政，扶贫司令；张显柏，原湖南省武警总队司令员；何继光，《挑担茶叶上北京》一首歌风靡全国，他们哪个不是标准的男子汉，大丈夫；刚才说的萧离，一介书生,追求学问，成为全县土家族第一个北大学生，以记者身份出席令中国人民扬眉吐气的东京审判……”    

　　“好香啊！”世贵说着说着，突然转了话题。“这就对了，未到古丈，先闻茶香，我们快进城了。”启军兄接过话去。    

　　翌日上午的主席团扩大会议并非例行公事，州作协一年来的成绩总结起来吓人一跳，全年省以上报刊发表的各类小说、散文、诗歌120余件，副主席田耳的长篇小说《天体悬浮》获华语传媒文学大奖；副主席黄青松的中篇小说《毕兹卡族谱》荣登《花城》2014年第六期榜首；凤凰县作协主席刘潇的长篇小说《筸军之城》及田耳的两部长篇小说《夏天糖》、《天体悬浮》成功入围茅盾文学奖；永顺县作协主席于怀崖岸的长篇小说《巫师简史》受到读者热捧，该书在当当网上架4天，3次断供，销量排名在新书小说类一直靠前，获得广大读者的一致好评；花垣县文联专职创作员吴国恩的电视连续剧《最后一个战士》在横店影视城火热拍摄中……    

　　湘西是一块文学的沃土，湘西作家屡获大奖，屡出文学“巨著”，已然形成了“湘西作家群现象”，我作为其中的一员，担任制片人和编剧的电影《云中岗亭》在去年获得湖南省“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但我深感处在这个群体中的自豪感和压力感是与日俱增的，总感觉到先行者不可追，后来者已超前，廉颇老矣。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午餐时间都过了，还有人意犹未尽，启军主席不得不宣布余下的时间交给东道主。午平兄还是那个标准的微笑，稳稳当当地接过话去：“一个上午但闻书香袭人，作品散发馨香，成绩令人鼓舞；下午换个口味，去双溪乡梳头溪村英妹子茶业体验生活，品味地道的英妹子茶。到了茶城嘛，采茶、制茶、品茶缺一不可，这叫书修身、茶养性，不知可好？”午平兄话音未落，掌声、欢呼声已然响起，呵呵，这帮长不大的文人骚客。    

　　细雨霏霏，寒意微微，双溪境内，云罩雾漫，别有一番景致。在梳头溪村，村秘书田民凯正在自家的茶园施肥，经午平兄介绍后，田民凯打开了话匣子，于是我们得知，双溪自古就有种茶制茶喝茶的传统，70年代，全村有茶园700多亩，经过近年来各级政府积极扶持，目前已经发展到2200多亩，达到了人均2亩。花垣县文联主席龙宁英有备而来，拿出笔记本问了若干问题，从育苗种植到采茶制茶，从人均收入到茶王大赛。田民凯不厌其烦，有问必答，给我们这些个门外汉义务上了一堂茶课，女同志就是细心。    

　　细雨未停，采茶环节自动取消，下一站是去英妹子茶业体验制茶和品茶。大门外，英妹子茶业董事长龙自刚迎了出来，启军主席和他是老熟人了，一阵寒暄，直奔车间。远远地，制茶车间飘出一阵阵醇厚的茶香，是那种好闻且又想闻的味道。车间里并不是想象中的繁忙景象，制茶工人们有条不紊，配合默契，闻着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茶香，置身其间，倒让人羡慕起这个高大上的制茶工作了呢？当然，我们也就只有欣赏的份了。    

　　会议室里，一条长茶几排开十数个茶杯，二位“英妹了”演绎起泡茶功夫。眼花缭乱间，一杯杯香茗递到面前，啜一小口，缓缓咽下，神清气爽，齿颊留香。这茶，得之不易，它植于梳头溪崇山峻岭之巅，采天地灵气，聚日月精华，沐阳光雨露，裹细云浓雾，真是见之醉人，闻之醉心，啜之醉神。莫怪有人叹曰“茶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会议室的墙上，竟然有龙自刚董事长与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的合影，一问，原来是2012年5月25日下午，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来到了古丈县梳头溪村和英妹子茶业科技有限公行调研扶贫开发，作为企业负责人的龙自刚向温家宝汇报“公司＋协会＋茶农＋基地”模式，生产红、绿茶和食用茶籽油等系列产品。因为得到各级政府的扶持，目前产品销路越来越好，农民收入也在逐年增加。温家宝听后十分高兴地和龙董事长等人合了影。

　　我的眼光久久地停留在几块金灿灿的奖牌上，有金奖、银奖，还有一块第一届亚太茶茗大奖“金奖”的奖牌，说起这块奖牌，龙总露出自豪的微笑，他说，做茶不光是个技术活，还和当地的小气候有很大的关系，优质的茶叶和当地的土壤、水质、气候密切相关，当然，做茶和做人是一个道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离开古丈有一个星期了，挥之不去的茶香仍在鼻尖缭绕，那种香，其实它就是一种念想，一种深入骨髓的念想，五月的茶城，茶香氤氲，香入脏腑，香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