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清彰

　　远道而来

　　当宽广的平原，滔滔的长河，开好的土地，建成的家园以及凶猛的强敌，全丢在条条山脉，重重山峦之外时，一队队衣裳褴褛的人群陆续抵达吕洞山边。他们的到来，让这片崇山峻岭第一次闻到了人类的气息，蛮荒的吕洞山从此燃起了文明的火种。

　　一走就是两三千年，实在是太久了，太远了，太累了，太苦了；但是，他们还将走多久，走多远，还需吃多少苦，遭多少累，才能驻足止步，才能安居乐业。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现在，强敌暂时被挡在吕洞山外，他们暂时得以喘一口气，便合计着坐下来议一议这个问题了。

　　他们是谁？从何而来？往何处去？吕洞山区流传着一首古老的苗歌，唱的就是他们，“古时黄河流域地，人间相争不太平。为争土地互残杀，弱小部落受欺凌。苗族蚩尤有本领，敢同轩辕动刀兵。炎黄联盟力量大，涿鹿一战定输赢。蚩尤战败被擒杀，族人南下找安宁”。唱到这里，疑问一一解开了，原来他们是蚩尤的后代，是一群从黄河流域迁徙而来的苗族人。

　　“嘿，好一堵险峻的山崖！”“吁，还有两个穿崖的山洞！”走得筋疲力尽的苗族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起来。听到声音，首领连忙拨开人群，站在吕洞山前观望。

　　他看见一截东西走向的山梁，硬生生地横插在一条条南北走向的山脉中，似乎故意挡住南来北往的通道。朝东，山梁缓缓落下，直到跌入谷底的小河；朝西，山梁渐渐抬高，直到升成另一座更高大的山峰。那堵险峻的山崖，突兀在山梁上，像一颗高昂的头颅，睁着大眼小眼，俯瞰千山万壑及芸芸众生；或像三把宝剑，并拢在一起，不刺破苍天决不罢休；亦像一方路碑，矗立在十分显眼的坡头上，把山脉分成南北两段。

　　是不是他们所吃的苦到边了，磨过的难到头了，神灵开眼了，好日子就要到来了？首领吩咐巴代，赶紧在人神之间搭起桥梁，问一问神灵，下一步该怎么做。

　　巴代立马在吕洞山前搭祭台，叫大家准备好猪牛羊鸡及果蔬、酒水等丰厚的祭品。然后，念动咒语，打开通神之门。他一手扬柳旗，一手摇司刀，口念经文，在前边开路。族人们紧随其后，上刀山，下火海，攀悬崖，越深涧，一往无前。他们在演绎苦难和悲壮的迁徙历程，给吕洞山神观看，为的是让山神了解他们的悲与苦。

　　长河苍山根本没有路径，林密草深难以辨别方向。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是人类向陌生地域迈出的第一步。每一步，走得胆战心惊；每一步，面临生死存亡。但是，他们没有人放弃，没有人后退。

　　有人走不动了，他们搀扶着继续走；有人倒下了，他们抬着继续走；有人长眠了，巴代从他的衣服上剪下一条布带，系在柳旗上，然后，带着逝者的灵魂继续往前走。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们相信民族的薪火就不会熄灭。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迁徙，这是一次民族生存的大迁徙，这是一次播撒文明的大迁徙。大迁徙中的苗族人，并不因为天遥路远、艰难困苦而变得消沉、萎缩，甚至灭泯；相反，他们的生产技能越来越高，生存能力越来越强，队伍越走越壮大。

　　漫长的迁徙征途中，他们学会了因地制宜开展生产。穿山林，他们会打猎；行湖泊，他们会捕鱼；平坝上，他们会开田种稻；山坡中，他们会刀耕火种。不仅如此，他们还会依山就势，起屋建舍，垒灶架锅，生火煮饭。无论环境多恶劣，条件多艰苦，都阻不住他们前行的步子。

　　号角声声，集合队伍；柳旗飞舞，催促上路；司刀挥动，披荆斩棘；鼓声阵阵，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后，他们看到吕洞山了，看到神灵睁开双眼，似乎在昭示着他们将有新的未来。

　　巴代突然欢呼跳跃，他已看到神灵附在吕洞山上，他激动地朝山神奔过去，至山脚下，恭恭敬敬、虔虔诚诚地拜了三拜。然后，把一路的艰辛详细讲给神听。最后，请神指一条明路。

　　“山高谷深，屏障天然，据险而守，强敌难犯。遇水而居，傍山结寨，山神庇肩，世代永安。”巴代得到吕洞山神的指示后，高声呼喊。族人听到神示，异常欢喜，赶紧杀猪宰羊，献果敬酒，载歌载舞，感谢神明。

　　苗族的古歌里传唱着，“苗族战败下江淮，迁到南边吕洞山，吕洞山里落根基，种田养畜谋生存。贾刚太守野心起，抢掳财物像土匪，族人埋伏山林里，贾刚中计被捉起”。歌里交待得很清楚，苗族人一赶到吕洞山，贾刚太守就迫不及待率军攻打。贾刚是西汉时期的官员，他贪得无厌，凶残无比，苗族人一落脚，他就觑觎苗族人的财产，发动了攻打吕洞山区苗族人的战争。

　　按苗族人迁徙路线观察与苗族人居住区域分析，苗疆的最东边，就是现在的吕洞山苗区，正好处于洞庭平原与云贵高原的交界之地，是进入西南苗区的第一站，有“苗疆门户”之称。出黄河、下江淮、渡长江、涉两湖，再往西南迁徙的苗族人皆由此经过。因此，吕洞山区应是苗族人的第一个定居点，按照苗族古歌的记录，时间应在秦至西汉间，至今有两千多年了。

　　没有文字的苗族，悠远的历史同样记得清清楚楚。世代传唱的苗族古歌，就是一部苗族的史诗。用歌声记录历史，传承历史，追忆先祖，抚慰先人，悲悲喜喜、抑抑扬扬、缠缠绵绵，听后令人惊奇、动容，难道还需要冰冷的文字来记载吗？何况，史书里那些文字涂来改去，留下来的又有多少真实的呢？

　　河山无语而歌声不落。

　　落地生根

　　与其说得到神灵的指示，不如说苗族人看中了这方奇山异水，才决定在吕洞山区安营扎寨。

　　站在高岗远眺，山脉驰骋，群峰雄立，峡谷深切，溪河纵横；近看，台高万丈，断崖千尺，飞瀑倒挂，林深草丰。如细细品味还会发现，逼窄的深谷时不时藏着一片平坝，陡峭的山坡也需要放缓一下身段，隆起的台地不经意间沉陷一处山窝窝。林林总总，让人无法准确地表述吕洞山区的模样。因此，只好用奇丽、独特、壮观这些陈年老词来形容吕洞山的地形地貌了。

　　一道道险峻的山脉，岂不是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城墙，可用来拒敌于大山之外。一座座高耸的山峰，岂不是一座座天然的烽火台，能够将敌情迅速传递。一处处狭窄的山坳，岂不是一处处天崭要塞，让敌人有来无回。敌有士卒千万，我有大山万千，敌人如潮汹涌，我自一夫当关。这里，到处战场；这里，让敌人无处藏身；这里，可以展开山地战、持久战。

　　就在这里落脚了，不再迁徙了，心中有数的首领下定了落地生根的决心。流离失所的苗族人，早就盼望有一个稳定的家园。他们在平原丘陵安过家，在湖边河边起过屋，最后都扎不下根来，因为，那些地方无险可守，他们力量不足以抗击强敌。最后，建好的家园，都被敌人侵占了，他们不仅丢掉了家园，还付出了沉重的生命代价。

　　前路茫茫，追兵汹汹，苗族先人之所以选择定居吕洞山区，完全从生存的角度来判断，与处在和平年代的人们想的不一样。有些地方用现代人的眼光看，不适宜人类居住；但苗族人却将这些地方经营得如同世外桃源。

　　他们选择居所是有玄机的，最佳的定居点是山环水绕的地段，其次是水流不断的地方，最次的住地少不得几口长年不枯的山泉。逢水落脚，逐水而居，水是他们选择定居点的必要条件。群山苍苍，难觅他们的踪影，那就沿溪随河上下求索，一定可以在溪河边上找到他们。

　　水出吕洞山区，或夹在峡谷中奔腾，或站在高岗上飞泻，或躺在台地上潺湲。因此，行走吕洞山区，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趟过一水又一水时，眼前一亮，寨子就在河湾处；翻越一山又一山时，猛一抬头，寨子就在崖顶上；爬了一坡又一坡时，一个转身，寨子就在对坡中。哪里可以起屋，哪里就有寨子，哪里有水饮用，哪里就有人住。河谷里、山坡中、崖顶上那一栋栋、一重重、一排排用黑瓦黑柱黑板壁竖起的“五柱八挂”、“五柱四挂”、“三柱四挂”，或向坎下伸出吊脚，或向一侧加盖厢房的木房子，就是定居下来的苗族人家。一栋栋木房子串连起来，就成一座座古老的苗寨。

　　房子建好了，落脚处有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生根了。能不能把根扎稳，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生活有保障，二是生命有保障。也就是说，既能开展生产活动，又能抗拒入侵之敌。

　　几千年的颠沛流离，没能让他们倒下，重重大山一样难不住他们。何况，他们已熟练掌握了农耕技术。苗族的“苗”字，与庄稼地里播种的禾苗紧密相关，与他们长期从事与禾苗有关的生产活动紧密相关，久而久之，人们便把他们称为苗族。从事农耕的苗族是最坚韧的民族之一，也是生存能力最强的民族之一。这就是他们在长久的迁徙中生生不息的奥秘所在。

　　在他们的眼里，每块土地都比宝贝值钱，每块土地都不是多余的。可引水灌溉的土地，他们开成水田；引不进水的土地，他们垦成旱土。从河边起，过平坝，上山坡，至台地，能开垦的土地，他们全开垦成田土。谷底水田平如镜，山坡梯田飘似带，台地旱土连成片，荒芜的吕洞山区从此田连阡陌、地接天边。

　　苗族古歌是这样唱的，“苗族迁到吕洞山，山高谷深敌难犯，围在山边起房子，从此放心把家安。安家落户谋生计，开田垦土种阳春，种得稻穗全低头，包谷压秆站不稳。放牛放羊满山转，鸡鸭猪狗到处走，勤耙苦做人丁旺，苗家日子万年长”。从迁徙到定居，从定居到农耕，苗族人把吕洞山区改造成一个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世界。

　　定居下来的苗族人，按迁徙中结成的部落、族群或伙伴，以及到达吕洞山区的先后顺序，重新组织社会形态。其中，血亲分姓，按姓划地，依姓结寨，异姓通婚，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这种以血缘为依据而组织起来的社会形态，历经两千多年至今，依然正常运转，对有效维护吕洞山苗区经济社会有序发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善于创造财富、积累财富的苗族，注定不得安生，注定流浪漂泊。因为，垂涎这些的财富的敌人，正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起攻击。为保卫家园，他们不得不进行殊死抗争，不得不一次次抛弃家园，仓皇逃命。自蚩尤战败后，史前有尧窜三苗，舜帝赶苗；到有史记载的西汉贾刚侵苗，三国刘备征苗，晋代陶侃杀苗，明朝残酷镇苗，直至清代乾嘉苗民起义。一部苗族的历史，燃遍了硝烟战火，充满了忧愁哀伤。

　　定居吕洞山区后，虽然战火不断，但是苗族人依山而战，据险坚守。两千年间，吕洞山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有了吕洞山区这道铜墙铁壁拒敌，苗族人得以休养生息，繁衍后代，并从容向西南绵延。

　　蜂多要分桶，人多要分家。当山坡河谷挤满了人，吕洞山的苗族人也到分手的时候了，临行前，长辈们抓一把土，塞进后辈们的口袋里说：“再看一眼吕洞山吧，不管你们走到哪儿，都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埋在这里，你们的魂系在这里。”

　　巴代年年在吕洞山前搭祭台，舞柳旗，摇司刀，念经文，朝着族人远徙的方向，招回漂泊的灵魂，系在系魂棒上，插在吕洞山前。他深信，魂在！民族在！希望就在！

　　走向兴盛

　　如果你对天下奇峰情有独钟，对绝世瀑布心驰神往，对古老苗寨流连忘返，对苗族风情痴迷不悟，那就探访一次吕洞山苗区，你的愿望会一一实现。

　　万峰耸武陵，最奇吕洞山。矗立在武陵山腹地的吕洞山，奇在平平的山脉上，猛然突起一面山崖，像一颗巨大的头颅，高耸在千山万水中。更奇在突起的山崖上，竟然穿通两个洞，一大一小，如“吕”字左转九十度，竖立起来后，化为一双炯炯有神的“天眼”，犀利地洞观天地之事。

　　如果不是上苍有意而为，那双天眼怎能打开。如果天眼没有打开，上天怎么会看见苗族人的苦难。一座能够看见民族苦难的山峰，世上绝无仅有。如此奇特的山峰，岂能没有动人的故事。

　　守在山边两千多年了，望着吕洞山上的那双“天眼”，苗族人生发了种种奇想。直到今天，各种传说层出不穷，故事版本五花八门。有人说吕洞宾变成了吕洞山，有人说苗族首领里冬化成了吕洞山，有人说吕洞山运转出五行苗寨等，倒是各想各的，各说各的，热闹得很，把吕洞山炒得沸沸扬扬。

　　但是，有一个传说在吕洞山苗区流传很久很广，一个关于捍卫爱情、开启智慧和传承文明的故事，被苗族人奉为经典，编进世代传唱的古歌里。这个传说叫做《吉洞吉舍决斗龙虎岭》，故事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传说古时候，吉洞与吉舍是两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吉洞生得英俊、勇武，且刀法娴熟，他与美丽、善良的年姑情深意长，相约着等好日子成亲。吉舍长得健壮、威猛，会百步穿杨之术，温柔、体贴的玲翠深爱着他，但他决意去追年姑，做他的新娘。吉洞为了保护年姑，捍卫爱情，与吉舍约定时间在龙虎岭上决斗定输赢。约定时间到了，他俩在龙虎岭上打了三天三夜，吉舍力怯，向东南方向逃去，吉洞随后追赶。吉舍偷偷回头，瞄着吉洞追上来，突然来个鹞子翻身，背射两箭。吉洞叫声不妙，连忙屏息静气，使出全力，抛刀劈去。结果，吉洞的面门射中了两箭，吉舍的脑壳被飞刀削去。

　　决斗的人死了，决斗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年姑乘着鸵鸟赶来，眼泪汪汪地把吉洞抱在怀里。多情的玲翠双手掩面，向吉舍脑壳飞走的方向追去。吉洞依偎在年姑的怀里，化成了巍峨的祖公山，他的面门射穿了两个洞，呈“吕”字半倒，被人们形象地称之为“吕洞山”。悲悲泣泣的年姑，化成了葱郁的祖母山，站立在吕洞山西侧，手挽祖公山屹立不倒。孤魂野鬼似的吉舍，变成了一座无头岭，微微翘起的脖子上再也没有了头。哭哭啼啼的玲翠背对无头岭，化成一座玲翠山，朝东南方追去，永不回头。

　　这个传说被苗族人编成9首苗族长歌，人物化山涉及百座山头，战斗场面扣人心弦，男女爱情缠绵、凄美、坚贞，想象力丰富令人叫绝，在苗区起到了深刻的教化作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这个传说中苗族人领悟到了，捍卫爱情的决心，必须坚定不移；武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枉送性命，增加仇恨；遇到非决高下不可的事情，那就比唱歌、比打鼓、比手艺定输赢。苗区从此再也没有发生过决斗的事件，苗族人从此刻苦学艺，读书识理，远离野蛮，开启了文明新篇章。而捍卫爱情的吉舍和年姑，成了苗族人最敬仰的两位先祖。他们化成的祖公山和祖母山，被苗族人视为“苗祖圣山”，年年祭拜，永享供奉。

　　两千多年，在历史长河中如沧海一粟，但对一个民族来说来却是一程漫漫长路。历史上许多民族攻城掳地，封疆建国，辉煌耀眼，但很快消失在史海深处，无声无息。而定居下来的苗族人，历经种种磨难，仍绵延不绝，其顽强的生命力，不能不令人感佩。

　　硝烟烽火早已销声匿迹，金戈铁马化为过眼烟云。当欢快的歌声，轻快的鼓声在苗岭一次次回响，吕洞山迷人的风景，撩人的风情，正向人们款款走来。

　　雄奇的吕洞山伸出雄壮的山脉，雄壮的山脉夹着雄险的深谷。吕洞山前边大小十字坪上的千年沃土，是上苍恩赐给苗族人的贵重礼物，有了这两坪千年沃土，他们不用再怕天干地涝无收成。吕洞山东侧的夯沙峡谷，吕洞、梯子、夯沙、大峰、排拔等古苗寨，被桐油漆得乌黑发亮，清一色的木房子里一年四季歌声不断。吕洞山南边的大峰冲，三个起落把河水送出冲口，指环瀑布、鸵峰瀑布独一无二的造型，奇绝天下。吕洞山西侧的金洛河，藏在峰林绝壁中，若隐若现，那里是苗族少女沐浴的天堂。

　　饕餮了吕洞山的风光大餐后，马上去赶苗家的挑葱会、四月八、赶秋节，听听苗歌，学学苗鼓，试试上刀山、下火海，会让人兴奋得睡不着觉。要不，到乡场上挤一挤，说不定约上一位美丽的苗家姑娘，赶一回边边场，那就快活赛神仙了。遇到乡里举行祭山活动，走上祭台，朝吕洞山敬一炷香，许一个愿，心里会平静许多；碰到哪家椎牛禳灾，跟随人流去吃他个三天三夜，还有歌听，还有舞看，原始的古老的苗族习俗，让人不知真邪？幻邪？

　　现在，一坝坝、一坡坡、一台台黄金茶园，铺满了吕洞山区。那一年绿到头，从春采到秋，尖尖嫩嫩的茶芽，托起了苗族人家的致富梦。还有，醇绵的水田河酒，色彩明丽的苗画，鸟语花香的苗绣，精美绝伦的银饰等，托起了苗族人家的新希望。

　　如诗如画的国家3A级景区吕洞山，正等你从吉首、保靖、花垣、古丈赶来。那里，离最近的吉首市区只有20多公里，离最远的保靖县城不到80公里。那里，绝美的风光、奇异的风情，值得你赶一程路，并让你彻底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