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博文 顶堂,是古丈人心中的一方圣土,它是古丈海拔最高的地方,海拔多少米我并不关注,作为深处内陆的古丈人来说,用海拔来形容它未免有些抽象,顶堂的瞭望塔,原本是护林员查看火情的地方,因各方驴友、摄友们登高远眺,观赏日出,拍摄美景,逐渐声名鹊起。现由政府重新修缮,建成了现在的顶堂瞭望塔。 你登上顶堂瞭望塔,阵阵山风吹过耳际,如谆谆叮咛,如情人耳语,北眺沅陵,南望酉水,云瀑如大河在山谷中奔腾,霞云如栖凤、似游龙,以最绚烂的色彩向你呈现。 顶堂之巅,并无青山储水,却有泉水一处,无论天干雨旱,常年流水潺潺,饮之清凉甘冽,世人奇之,谓之顶堂不老泉,饮之长寿。有水之处,皆可咏柳词,更可品尝高山云雾的古丈茶。 你拾级而上,饱览古丈高望界壮美的云海,沿一条不起眼的山间小径,你发现,路边长满了野生的老茶树。茶树多年无人釆摘,已长至一人多高,枝叶在风中摇曳。你惊喜连连,感觉不能辜负了这茶叶,于是攀下枝头,一片片釆摘,用自己的衣服兜起来。半晌的工夫,巳然满满一兜。 这土生土长于斯的野生茶,固执地保留着古丈本地群体小叶种基因,在高山云雾之巅,因为昼夜温差大,气温低,生长期长,内含物丰富,嚼一片生叶于口中,唇齿生香,咀嚼再咀嚼,甘甜缓缓,淡雅,浓烈,渗入喉咙,一种清香的回味,甜甜的,豁然开朗,慢慢地你就会融入其中。你看着这一兜茶叶,不觉心生爱怜,想起多年前在外省的夏天,吃过的素菜,将生菜叶清洗,放清水里白煮,什么也不用放,吃蔬菜的本味,田园的味道。人道是唯有爱与美食不能辜负,古丈有绿茶,有红茶,大道至简,白茶的加工方法很简单,只需阳光萎调和慢火焙干即可,好,你把它变成一道白茶。 你把茶叶放入阳光中,细细摊开,想要抚摸到每片叶子,翻一遍,再翻一遍,看着它们在阳光中凋零,你甚至可以闻出忧伤的味道。艳阳高照,还缺一个铁锅和木炭,你敲开护林员的小门,护林员大叔的热情比阳光还要炽烈。簸箕,有了,铁锅,马上用石头再打磨一遍,炭火,生起,水,你自己去不老泉打。 汲不老泉之水,濯露叶琼枝,你款款走到不老泉边,你是小家碧玉,一瓢一瓢把木桶装满,吃力地提起,泉水跟心思一样荡漾,三五十米的距离,已然打湿裙摆,你却并不介意。 当我胆怯地敲开护林员大叔门的时候,他几乎是破门而出,聊天的时候他碎碎地跟我说了很多话,后面忘记了大半,再回忆起,无非是每天看日月星辰,斗转星移,听松涛阵阵,伴着知更鸟的聒噪入眠,我想,这茶也跟他一样,都是寂寞的味道。鼎罐里的泉水巳经咕噜咕噜地开了,然而我并不准备跟他分享,道谢,告别,打包焙干好的茶叶,准备把它做成一个时光的胶囊。 多年以后,再回味一个爱过的人,回味过往一段时光,这白茶,会把所有的记忆释放,这白茶,你要喝出阳光的味道,雨露的味道,田野的味道,山林的味道,没有人催你,没有事催你,要喝出一点动静,要喝出一点声音,这杯茶,你要喝过夏虫冬雪,喝到阳光洒落,喝到窗前明月光,喝到星辰辉映,喝到曲终人散,喝到时光里也没有了茶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