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梅

　　这两天，陆续有微友转发《会做饭，才是最高的才情》，我对于文章标题的噱头不是很认可，但却非常赞同“母亲身上沾染的厨房气息，就是妈妈的味道”，并无来由地想起妈妈为我做的那碗生日面条。

　　那一年夏天，吉首遭遇罕见的冰雹，庄稼歉收，这对靠着卖农作物换钱过日子、缴纳我们四姐妹学杂费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记不清，多久没有一顿像样的晚餐了，不要说肉，就连新鲜的小菜也没有，每天就是腌菜，不是炒来吃，就是打汤吃。以至于现在说起腌菜，我都是抗拒的。

　　过完年后不久，就是我的生日。对此，姐妹们是很羡慕我的，因为过年的年货多少还在，虽然母亲都会在我们生日时做一点好吃的，但是，无疑，我的生日菜谱是最诱人的。因为天灾，所以，对那年我的生日，我们几姐妹都不抱有什么期望，家里过年都没有什么好菜，我想母亲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应该是不过了吧。

　　晚餐的时候到了，母亲招呼着我们吃晚饭。我悻悻地走到灶房，接过母亲给我的饭。居然是一碗面条，要知道，面条算不上我们农村人的正餐，我撇撇嘴。我用筷子搅动着，哎呀！居然有一个荷包蛋！还有腊肉哨子！心里顿时雀跃起来。赶快哈一口气，吹一吹，尝了一小口，好香啊！我们四姐妹都拿了面条后，母亲说：“今天，是二姐的生日，去年遇灾，家里没有什么收成，生日就简单过。过年剩下的腊肉我炒来做哨子，给她就多放一点，还给她做了一个荷包蛋，你们都不要有意见，以后条件好了，你们的生日都要好好地过。”此时的我眼睛湿润了，要知道，这是家里仅剩的一小块腊肉，母亲全部炒了，还给我盛了好多瘦肉，还做了荷包蛋，在我认定母亲不能“无米之炊”时，仍然就这样超乎我的意料，特地做出了这样的生日大餐。我的心情就像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暖和、香甜。我慢慢地品尝，最后，把汤也全部喝完。在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面条了。

　　记得普通话测试时，我当时抽了两个说话的标题，毫不犹豫地选了“我心中的美食”这个主题，说得也是这件事情，当时把两个测试员都感动了，拿到了比较高的分数，差点就可以达到一乙的水平，这也是母亲给我的加分。

　　家里的厨房，总有母亲忙碌的影子，父亲有点大男子汉主义，到现在为止还是不会做饭的。对于我们四姐妹，母亲也总说我们要读书，不让我们做这些。母亲年岁渐渐大了，但是她仍然还是家里厨房的第一主力，逢年过节，必定是样样要备齐的，父母亲的生日、我们四姐妹的生日、我们四姐妹另一半的生日、我们下一辈小家伙们的生日，娘定是不会忘了的。每当这个时候，又是娘辛苦买菜做好，等着我们围坐在一起，然后等着我们夸赞：“娘，这个牛肉好吃！”“娘，今天的鸭子炒的比上次还入味！”“外婆，粉丝好吃！”每每这时，娘就满足地笑笑，说：“好吃就多吃点！”如果我们有时候说哪道菜稍微欠了一点点的话，娘就会争辩说：“没有啊，我都是和以前一样的炒法，我觉得都是一样的。”我们笑笑，不分辩，就多夹些菜放在碗里，娘就安心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地失去了过生日的激情，但是，娘却次次都是满心欢喜地要为我们准备。四十出头的我，还能常常吃到母亲做的饭菜，在有些小内疚的同时又感到多么的幸福。娘做的那些菜式、准备的那些节日里具有仪式感的大餐，我都记得，不曾敢忘怀。那年的生日面条也必将成为我这一生中最美味的一碗面条，因为每一根面条都是满满的母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