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 晶 一个黄金周的午后,我们去离县城不远的望乡台探幽。 有人说一个地方的出名,原因大凡有二,或为历史,或为地理,而望乡台呢?则兼而有之。 从县城出发,东行四十来里,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望乡台的山脚。这儿景色别致,东西两边悬崖绝壁,怪石峥嵘,中间是天公斧凿的山谷。上面飞溅的瀑布,犹似银河落九天。泉水伴着云雾霞蔚俱下,使人难辨是水雾还是云雾,导游员说,当夕阳西下,这里常出现七彩长虹,东面一条人工开辟的石级驿道,宽约八尺有余,驿道从这里盘旋而上,左拐右弯,约摸一千余步。 导游指着两个洞口说:这洞里喷出的泉水,是十分神奇的,时而时浑时清,时而左停右滚,时而左溢右停,洞里时常大晴天涨洪水,而暴雨天,这洞水却清澈透明,水质纯净,清凉可口,胜过瑶池甘霖。倘若此时,才使人如痴如醉。 我们正津津地听着导游的讲解,不料一首浑厚的土家山歌从对面山上甩过来: 养女切莫嫁茨岩,岩边有个望乡台;上去脚手爬着走,下来要靠梭下来。 这民谣虽有些夸张,但道破了望乡台的气象万千。 “为什么叫望乡台呢?”不知是谁问一句。 导游清了清嗓门,便娓娓道来: 从前,这里全是百丈高的悬岩峭壁,草木绝迹,连猴子都难攀沿,只有那山洞的滚滚泉水从垭口飞溅而下,其实无路可走,也没有“望乡台”的称谓,后因一个优美的传说,才被传播。 传说若干年前,茨岩塘有一个土王。一天,他的家丁从街上抢来了一位民女。她叫月娥,年方二十有八,国色天仙。等不及天黑,他便将门扣上。 月娥见他狞狰的面容,立即闪身,据理相斥,手执匕首,指向喉管。 “别,别,你要怎样?”土王极力劝阻。 “明婚正娶”。 “好!本王明日就派人过门。” “我还有三个条件。” “哪三条?” “一是在瀑布的左上方筑一瞭望台,能看到我的家乡;二是在右边的悬岩陡壁上,修一条能过八抬大桥的石级路,通向瞭望台,三是您必须亲自过门叩拜你的岳父岳母。” “好!本王件件依从,全照办。” 次日,土王征集上万民工,石匠、夜以继日,修路筑台、经九十九天日夜的苦战,终于圆满峻工。 这天,家奴们簇拥着土王,月娥登上瞭望台。 “该高兴了吧!” 月娥强装笑颜,微微点了点头,满腹愤恨却煎熬着她的心。她本想用这悬崖上修路筑台,难住土王,使其奢望一梦黄梁,可万万没想到,这暴徒不惜耗费大批钱粮及无数民工的生命,成就他的欲望。 顿时,她满腔怒火在心燃烧,毅然远眺,凝视家乡向亲人作别,她放声大笑,两臂一张,无翼而飞……这土王立即探身向前,疾手抓住罗裙,一时难以自控,跟着月娥落下了百丈深渊。 大约是走了一千八百三十六步吧,我们终于到了山顶平台。这里只见左侧有两株千年古枫,时有山雀栖息,茂密的枝叶似一把大伞,供游人纳凉。站在顶台,极目眺望,奇绝灵气,响水洞及佛教圣地太平山,尽收眼底。右上方约两百米有武云古刹,每天的晨钟暮鼓,让人静心幽韵,还有尼姑们悠扬的诵经曲调,不时入耳,仿佛置身于蓬莱仙境。 “快来看吧,这就是红军桥”。 我们顺声寻去,只见山涧凌空架着二块长条石。导游说,1928年5月,贺龙率领数百名工农革命军,由桑植转战茨岩塘。 这支在菜刀锋芒上锻炼出来的部队,受到乡亲们的热烈欢迎。这里是出入茨岩的必经之路,几千名苦大仇深的劳苦大众,在这里搭上了“迎红桥”。 “快来看哟,这里是当年红军的司令部!”又是导游的声音。 我们围了拢去,导游便继续讲解:1935年5月,红二、六军团总部、湘鄂川黔省委、省革委、省军区都迁来茨岩塘,驻扎了二百五十天,从而奠定了这里的“红都”地位。贺老总几经视察,便把“红军司令部”设在这里,就在这里,红军打退了敌人的几百次进攻,消灭敌人万余。就在红二、六军团即将走完了在湘西的红色旅程时,十八师马背上的将军带着他赢弱的部队告别了“望乡台”,从这儿开始踏上长征的征途。自此这儿回归沉寂,历史的率真趋向完美,这里的表情平添了经久耐读的沧桑。 是啊,“望乡台”确实不寻常,她从容地接纳了苦难和战争,以母性的胸怀蓄养了革命历史,以灾难和牺牲的代价保鲜了人们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