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黎 代 华

　　3月2日，笔者随中央电视台《地理中国》栏目摄制组，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又一次踏上了吴著厅遗址，踏上了这座修建在山巅的曾经的土家族部落王城。这个被央视关注的历史遗迹是土家族历史的符号象征。

　　吴著厅在洛塔乡热家村老寨组，属乌龙山国家地质公园的一部分。洛塔乡，四周高，中间低，位于龙山县中部，东接红岩溪镇，南交洗车河镇，西连召市镇，北邻茅坪乡。距县城45公里，距洗车河历史文化街区22公里，距惹巴拉景区35公里，距里耶古城66公里。

　　到了洛塔，去吴著厅有四条路：从洛塔政府方向，可走洛塔村-热家村老寨组路线。另可走洛塔村-枹木村-热家村老寨组路线；从县城方向，可走杉树村-满湖村-梭罗村-热家村老寨组路线；从里耶古城、洗车河古镇、惹巴拉景区方向，可走五台村-瑞士村-南竹村-枹木村-热家村老寨组路线。但无论从枹木，还是从老寨上寨，或是从老寨黄家堡到吴著厅，都要经过庙垭如今这个唯一的通道才能到吴著厅遗址。

　　吴著厅遗址海拔1040米，被洛塔、热家、枹木三村环抱，是一座东西走向，东南宽西北窄，东北高西南低，东西南北四面陡峭的葫芦形石灰岩蜂巢状丘陵台地。西边是海拔1430米的洛塔界梁，东面是无上福界的瓦岗寨山。吴著厅台地四周悬崖峭壁，为典型的喀斯特岩溶地貌。其长约3千米，宽200～1000米，最宽1500米，最窄150米，面积约2.16平方公里，上发育有25个小溶丘。台地是极好的观景台，能观周边的岩溶地貌景观及田野、森林景观。台地北为高47米、长162米，近似直立整体呈弧形的老寨崖壁。

　　“九十九堡吴王堡，八十八寨老寨门”。

　　据传，吴著厅上有九十九个半山堡———

　　吴王堡、野人洞、磨槽湾、大坑、鸡公山、五只角、大堡、磨家堡、兵堡、仓堡、拿树堡、岩檐……

　　沙亏、车夫洞、谭家坪、水井湾、三架田、张家湾、龚家屋场、田家湾、龙毛坳、教场坪、马营偏、裁缝土、风车口、松树台……

　　老寨人数了几辈子也没有数出过九十九堡半来。

　　吴著厅，土家语称“禾撮厅”。厅，城堡、王城之意。传说吴著厅有“内洛城外洛城”之分。内洛城即吴王宫，遗址在吴著厅西侧的吴王堡上。外洛城在除吴王堡外的吴著厅其他地域，由粮仓、兵舍、练兵营、牧马场构成。在吴著厅上，如今还能找到仓堡、兵堡、马营、教场坪等对应的地名。

　　上吴王堡要经过一条“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绝壁危径。

　　吴王堡山顶平坦，南北西悬崖峭壁，东面坡缓径危。吴王堡王宫遗址东西纵向分布，面积1.2万平方米。上山道路依山而建，临崖依次蜿蜒，最窄不过20厘米左右。吴王宫由头宫、二宫、三宫组成，由此而成头卡、二卡、三卡三个宫门。现残留头宫、二三宫残墙、头二三卡门墙。均由青砂条石夯砌，色呈青黛。头卡残墙高0.5米，宽0.4米，长2.5米，卡口跨蹋0.3米；二卡残墙高0.6米，宽0.4米，长4米，呈“>”形；三卡残墙覆盖苔癣，与荆棘为伴，高0.2米，宽0.4米，长1.9米；头宫烽火台呈正方形，残高4.5米，宽2.5米，厚0.3米；二宫残墙高1.1米，厚0.6米，长4.8米；三宫残墙高1.5米，厚0.5米，长7.5米。这些吴王宫的残留物，与那出土的古代祭祀器、陶罐、铜器、铜香炉等系列文物，让吴著厅展现了从唐末五代初到明清时代的历史痕迹。由此，1979年，吴著厅遗址被公布为州文物保护单位。

　　四面悬崖峭壁海拔的山巅部落王城是如何解决饮用水的？吴著厅上有个车夫洞，它是吴著厅的水源洞。当时禾撮冲命工匠制作了一个供水系统———取水车和供水棬槽（输水管道），并安排十几名水车夫两人一组轮流用脚踩水车把水用棬槽供应整个吴著厅王宫。

　　在历史上，吴著厅有三条绝壁危径。分别从老寨上寨上小卡，从老寨田家寨上大卡，从洛塔车-松树台上风车口到吴著厅。新中国成立之前，有磨、谭、张、田、龚、彭、向、皮等姓人家住在吴著厅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由于水源紧张，许多人家在新中国成立前就搬到吴著厅下的老寨居住了。只有田家湾的田姓人家在新中国成立后才搬下山。

　　吴著厅及禾撮冲是地方志书唯一记载的土家族部落王城及首领。清·乾隆《永顺县志·沿革》：“又土人云：永顺地先为土蛮吴著冲世业，因着送久延彭氏助理，彭以私恩得人心，日渐强盛，遂谋逐吴著冲，吴著奔猛峒。彭复率众击之，吴著冲败走乐大(洛塔)，仅守一隅。时有漫水向姓归彭氏，彭氏令合攻着送，及彭向夹攻，吴著冲势穷，遁入乐大吾山。土人云：山最高且险，周围石壁中通一径，非攀援不能至，上有坪，有池，池水清冽，畜鲫鱼，鱼身生绿毛，以人迹罕到故也，内有吴著冲旧址。麟按土司旧志所载略与地同，但止云乐大山，缺吾字耳。竟困毙其处。彭氏遂以乐大之地酬向氏，至今子孙世守之。后彭氏惧，乃建祠以祀，今祠尚存旧司城。土人报赛，亦必及之云。信如斯言，是永顺始于彭，又实始于吴也。”清·乾隆《永顺府志》载：“相传老蛮头吴著冲，今龙山之本城里、洗罗里、辰旗里、董补里、洛塔里、他砂里，皆其世土。因吴著冲延江西吉水县彭氏助理，彭氏以私恩结人心，日渐强盛，至彭瑊遂谋逐禾撮。禾撮败走猛峒，瑊复率众击之，吴著复逃匿洛塔山。时有漫水司土官之弟向伯林归瑊，瑊令伯林合攻吴著。吴著又遁入洛塔吾山，困毙其处。”“吴著毙后，瑊以洛塔之地酬向氏，余土尽归于瑊，后吴著为崇，瑊乃建祠祀。今永顺旧司城，犹有吴著祠，土人争赛焉。又云：惹巴冲者，吴著冲结义兄弟。今龙山明溪里、波脚里、捞车里、二梭里、三甲里，皆其世土，后为彭瑊所并。”

　　吴著厅的主人禾撮冲是个复杂的人物。在洛塔民间，在洛塔人的心口相传的故事、传说中，吴著冲（冲，土家语“王”的意思）是个狠人，他能“撒豆成兵，洒水成河”。他是个坏人，百姓“讲婆娘有只脚，买田土有只角”；他是个王寇合一的人，他“上山为王，下山为寇”。这个和惹巴冲、春巴冲一起记入方志的土家族部落酋长，是土家土著先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土家原名载入土司王朝和封建衙门历史的土家族历史人物。

　　吴著冲又叫禾撮冲，史称“老蛮头”，是唐末五代时活跃在酉水流域著名的土家族部落酋长，后为江西人彭瑊联合湖北来凤漫水土司之弟向伯林谋逐，败亡于彭、向之手。对此，清·嘉庆-光绪版《龙山县志·土司考》也有和清·乾隆《永顺县志·沿革》、清·乾隆《永顺府志》相同的记载。

　　如今，这个与彭瑊里应外合让吴著冲败亡的向伯林墓，还静静地矗立在洛塔村西的喇叭坪（杀脚坪）。其墓为向氏后裔于大明洪武五年（1372年）七月首建，清咸丰二年（1852年）四月复建。其残碑现藏于县城南岳宫。中刻“始祖向伯林之墓”。洛塔向伯林墓从一个侧面印证了那段历史的真实性。

　　土家族的融合是在土著部落与迁入者友联、攻伐的交互空间中实现的。

　　“大凹对小凹，凹凹十八窖。窖窖十八块，块块十八斤。九十九堡半，半堡藏金银”。这是一句关于唐末五代时土家部落酋长禾撮冲藏宝洛塔界的民谚，如今还广泛的流传在龙山洛塔的民间。相传，土王禾撮冲和客王彭瑊打仗，战败前将不能带走的金银财宝藏在吴著厅上的九十九堡半中。这个关于藏宝的传说驱使无数猎奇者上洛塔界寻宝，结局当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的老寨人谈起吴著厅上的藏宝来仍津津乐道。

　　史志对吴著厅的记载少之又少，目前能见证吴著厅辉煌的除了吴王堡斑壳陆离的烽火台、宫墙、关卡残石等外，只有危崖下被称为生物活化石、树龄有一千多年的三棵古水杉，以及叫老寨的土家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