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再生 又到春天,又到了放飞风筝的时节,我想起了一首歌滛。 杨柳青,放风筝; 杨柳落,打陀螺。 这首民谣,在我们这地方在小孩子中特别流行。这不是一支了不起的歌谣,但很贴切,朴朴实实,平平常常,与习俗,与季节,与我们小时童趣相称。 这支歌不知道起始于何时,是何人创作的。民间歌谣通俗易懂,也很神秘。总之,这支歌谣在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很流行,大人小孩都晓得,时常在嘴上哼唱。我会唱,父亲会唱,祖父、祖父的祖父也会哼唱,就这么一辈一辈地传承下来了。 到如今,这支歌谣渐渐地远离了我们,远离了现代生活,没有几个人还能记得,小孩子更不用提。但是,它的魅力依旧存在,让我向往。 到了春天,杨柳正绿的时候,春风轻拂,柳絮飘曳,日头西斜,长者牵领着小孩,手拿着自制的纸风筝,来到空旷的草坪。草坪上有铜钱般大小的花朵,白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五彩斑斓,随风摇摆,点缀着茵茵草坪。这块草地如手工编织出的一块精致地毯,让人爱到极致,不忍抬脚踩上去。 这块草坪赏心悦目,而其上正有无数风筝在自由地飞翔。仰望碧空中飘飞的风筝,它们一时左一时右,一时高一时低,正随着风势变换飞行的姿态,好不壮观。空中热闹,地面也热闹,小孩引颈拍手,大人也发出惊呼和赞叹。 在这春暖花开放飞风筝的时节,我想起我的父亲,想起和父亲一道放飞风筝的情景。 记得一个春晨,父亲难得有空闲,站在屋门口,笑对我和小妹讲,今儿给你们做个风筝。听后,我高兴,小妹兴奋得脸笑开了花,笑眯了眼睛。父亲到离我们不远开篾器店的老友那里寻来了几根山竹,半路上进了一家文具店,买了几张薄纸。回到家,父亲叫娘找来剪子和刀,就蹲在屋门口动手制作起来。 父亲先将竹子破开成篾,把篾的毛边削打平整光滑,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篾条上比划,按比例将篾条剁断,接着用麻线捆紧,一个风筝的骨架便成型了。 接着父亲拿了一个小铝盆,倒些面粉,掺进适量的清水,搅和均匀,再将小铅盆放在火炉上,用木勺不停搅和。待糨糊熬好,放冷,他将要用的纸按心中标准裁好,把小毛刷在糨糊里蘸上一点儿,在纸上抹匀,小心地把纸均匀地糊在风筝骨架上,一架风筝便制作出来了。 父亲很耐烦,手很灵巧,虽然这架风筝简易,他还是在风筝尾巴上装了两条长白纸飘带,让它飞到空中后更加飘逸。剰下的最后一道工序,父亲从小竹篓里,找出娘搓好的细长麻线,这是娘纳千层底布鞋的原料,一根接一根,再将麻绳挽在一个“8”字形的铁架上,拿上风筝,牵着我的手,我牵着小妹的手,跟着父亲,往有草有花的空地里走去。 草坪空旷,空中没有电线,正是放飞风筝的好地方。我和小妹站在场边,看着父亲。父亲一手将风筝高举过头,一手拿绳架放线,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奔去。途中,松手放掉风筝,风筝向上窜起二丈高,飘飘摇摇,一头扎了下来。 父亲哈哈地朝我们傻笑后,又鼓励我们:“没关系,助跑慢了,重新再来。” 父亲没有气馁,我和小妹兴趣更高。父亲走回原处,把风筝又举过头顶,放开脚步风跑起来。风筝在父亲身后摆了几摆,平稳地向上飘飞去。 我和小妹为父亲放飞风筝高呼,为风筝成功升空而高喊。我和小妹啪啪地拍响了小手板。 风筝浮在空中,在父亲的牵引下飘飞,没有离开过父亲的手,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 风筝在父亲的牵引下,在天空中飞得很平稳。父亲将绕绳架子交给了我,我放飞一会儿,我又将绳子交给小妹,小妹笑着接过手去。 过路的行人停住前行的脚步,望着我们,望着我们的风筝,发出一声只属于春天的惊喜呼喊:快看,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