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华

　　多年以前，我在云南结识了爱逛市场的东哥，每到一处，他总要到一个集市上去转转，和市场上的当地人闲聊几句，然后买一份景区中没有的土特产。他站在集市中央，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同的语言、服装、货物，不知道那一刻在想什么。

　　乾州集市赶场的日子，209国道，文心路，大坡垅路停满了面包车、微型车，往返于吉首最繁忙的交通要道人民路上的1路和6路公交车，挤满了奔波在吉首和乾州之间的赶场人。乾州市场独特之处在于，它是城市中的市场，以农户出售农产品为主的市场，呼朋唤友去赶场的城市人是他们主要的目标客户。

　　穿过小桥，在过道两边，乡民三五成群，在早上或背或挑或乘车而来，在泥泞的地上摆上塑料布或者是尼龙口袋，口袋上摆着各式的春日野菜，大多是香椿，鸭脚板，水芹菜，鱼腥草一类，拥有独特香味的山间野蔬。码放整齐，或蹲或坐或站立在旁，对着路过的顾客问上一句：“楠竹笋，买点吧？”如果驻步停留，你将会知道今年的楠竹笋的长势如何，楠竹笋的季节已经快到结束，老农说可能下次，或者下下次赶场，他就要卖山竹笋了。如果不会做，质朴的农民还会口述一份简单的菜谱。

　　湘西多山多野味，春天的集市也是也是各种素食野味聚集的地方。这里是农家菜聚集的地方，虽然不能保证纯然无污染，但胜在新鲜。来自批发市的辣椒、菠萝，堆成了小山，也敌不过三三两两的野菜能够抢人眼球。

　　在乾州的集市里，万没有想到能够遇见藕带。藕带是藕的嫩茎，是荷叶的杆。若是出水面见了阳光，白嫩细腻的纤维马上就会变得坚韧，颜色也变为绿色。所以藕带要趁着嫩茎还在泥里就将它挖出来食用。湘西人并不热衷食藕，更少单独食用藕带。如果不喜有异香的野蔬，这藕带就是一个好选择，只需爆炒或者凉拌，就能成为一道下饭佐酒或者解腻的上品。

　　卖藕的老农说，藕是出自自家的池塘，多年以前种下的藕种，并无看管，只是挖来补贴生活。卖藕的老农很瘦，卖的藕很瘦，很短，藕带也不似大超市中那般长，而且沾着黑泥，却意外地成为看得到的新鲜。

　　春天是一个播种希望的季节。辣椒苗、番茄苗、茄子苗、冬瓜、南瓜苗，大量的出现在市场中。最多的是辣椒苗，其次是番茄苗，看着菜苗就知道辣椒、番茄，这酸辣两味是湘西人的心头爱了。

　　坚守在乾州的市场里，还有补锅和打铁的匠人。在补锅的摊位前，来取锅的陈嫂子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补一补还能用。” 生活节奏加快，物质丰富，城市中虽然有各种修电饭锅、压力锅的人在，但是补锅匠却已经消失在生活中，已经少有人为了一个破了的锅投入更多的时间和金钱。补锅的匠人也维修电饭锅、高压锅等炊具，以维持生活。

　　在209国道的铁铺前，铁匠正在捶打通红的铁块。有五六人围观站立，讨论农具的样式、价钱和使用时间。 

　　离开集市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东哥看到的东西：自然、智慧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