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迎风,万物复苏。人呢,也就有伸肢展臂的愿望。因此,迎着春风荡秋千,是再美好不过的活动了。 年少时,我爱荡秋千。 那是50年前的事。那时,我就读的小学校园里有一架秋千,它被安设在操场边上,架下铺着一层厚厚的白沙子。我们坐在秋千架上荡来荡去,伴着快乐的笑声与欢呼声。秋千架一次最多只能坐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握着绳子,另外一只手揽着并肩而坐的伙伴的腰,秋千荡起来的动力要靠旁人在背后推。大家轮流着坐,荡来荡去的,好像腾飞的燕子,好不快活,撒下一连串“咯咯咯”的欢笑声。 绑在两条绳子上的木板,既可做坐板,又可做踏板。小学校园里的这架秋千,是绑在一株苦楝树下的。这株苦楝树在树头分出个“Y”字形,秋千架的两条绳子,就绑在分叉的枝干上。每摇晃一下,树枝和树叶就纷纷抖擞着,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为我们伴奏。 在玩伴少的情况下,可以一人脚踩着木板荡秋千。这样一来,可以荡得更高些。踩着木板,双手紧紧握住两条拉绳,随着不断飞高而屈膝着,那是相当刺激的。天地在旋转,周围的景物也在眼眸中滚动…… 虽然人下了秋千,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只隔一会儿,还是照玩不误。为什么呢?因为有人说,秋千跟航海学校、航空学校里一种训练仪器,就是把人陷在一个铁圈里滚动的那种仪器差不多,锻炼的是平衡感,那是航海员和飞行员必须训练的。我们都是小男人,自然怀抱着征服“两种蔚蓝”的梦想,自然不将头晕目眩放在眼里。即便从木板上掉下来,摔在沙坑上,也不疼,何况,那荡起来的时候像燕子,也快乐得像燕子。 后来,姐姐带我去乡下的姑妈家。在姑妈家的后院里,也有一架秋千,绑在一棵驼背的龙眼树下,树的另一侧,栽着两株修长的木瓜树。和姐姐年龄相仿的表姐碧玉,见我们到来很高兴,拉着我们四处玩,荡秋千当然也是玩的项目之一。两个姐姐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她们都留着时兴的长辫子,在荡秋千的时候,长长的辫子随风飞扬,人也变得飘逸起来,煞是好看。轮到我荡秋千了,我飘起来的时候,就将注意力集中在木瓜身上。那木瓜树高高的脖颈上,有几个木瓜已经泛黄,透露着令人垂涎的诱惑。我腾空荡起来的时候,似乎伸手就可以摘到它。 再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的辈分高,碧玉根本不是我的表姐,而是我的侄女,按辈分,她是要叫我表叔的。我喜欢看她荡秋千的姿态,那是一种“新莺出谷,乳燕归巢”的美丽! 我常想,人间有味是清欢,只怪无味是蹉跎。童年时,迎着春风荡秋千,何尝不是一种甘之如饴的清欢呢? 徐招治 方 容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