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 晶 在巍巍的八面山重峦叠嶂中, 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土家山寨,人们叫塘口。羊蹄沟和桐茶沟两条溪水沿着深沟蜿蜒而下,在下寨村口汇合后绕过村头,潺潺向东流去,人们亲切地称之“两岔河”。 站在寨后的山岭上,往西眺望,两岔河像一条绚丽的彩带,从山谷奔腾而出,时而成“之”字形迤逦在山地之间,时而一泻如注。 每当春和景明, 河岸的柳树、翠竹轻悠悠地飘动纤细的嫩枝,那些倒映在水中的翠绿的小草,夹杂着三三两两不知名的野花,姻脂红、玫瑰红、柠檬黄、紫罗兰,五光十色、美丽动人。那一群群逗人喜爱的白漂子,红翅膀鱼儿,一会儿浮上水面,一会儿潜入水中,一会儿聚到一块,一会儿又纷纷散开,给母亲河增加了无限的诗情画意。 河岸边,梯田层层,桐山茶山连绵起伏,牛羊成群,新房幢幢,若溯两岔河水而下,无数美景令人流连忘返。 沿途有油榨房,水碾房,筒车和独木桥。打油是一种极其古老而又费劲的活计,两个或两个以上赤足、赤膊的青壮年男子,双手抱住水桶般粗的油锤杆子,呼着似唱非唱的号子,不停地撞击榨楔,晶亮亮的油珠子,就象涌泉般地从榨肚子下流出来,做饭时,主人舀一飘,以油当汤来侍奉油匠师傅…… 水碾,则将人们倒入石槽的谷子,还有高梁、小米等,启动水闸、冲动水鼓,用石碾一圈复一圈的碾,看守碾的妇女一边奶着孩子,一边还用小铲赶均匀碾槽里的谷子,顿饭的功夫,主人又用手从碾槽里抓一把出来,放在手板心里吹了吹,白生生的大米,一点也不碎,比用石碓舂的又快,又大颗,丢几颗在嘴巴里一咬,格嘣响,脆生生的,然后人们用风车车净米中的谷糠,用麻布口袋背回家中。 筒车呢,是用长条小竹和竹筒织成偌大的盘状圈架,并用木架固定河边用来抗旱的抽水工具,在久旱无雨季节,人们只要用岩石、稻草、泥土扎一个简易拦水坝,使水流带动筒车,日夜不停地转动起来,清清的河水也就乖乖地流进田间。没见过的人们对筒车感到十分新奇,路过两岔河时,要停下来数一数筒车上的装水竹筒,从上午数到下午,肚子都搞饿了,他们只好回去对家人说:“四千三百多一个,还在哗哗地冒水出来……” 独木桥是用砍倒的大枞树或大杉树横卧在河流上,由于雨水的浸润,独木桥的龙爪枝上开满了松花,月光下看去,有的象鳞甲、有的象盘云。住在河两岸的土家人,即使是背上百十斤背笼,也惯于在这独木桥上行走…… 每当清晨,当你沿着小桥流水行走,那小河两岸的山路上,一支支迎亲队伍,打着“呜呼”隔河而行。队伍前头,走着方圆百里著名的乐队,唢呐管上飘着长长的绸条,紧接着是一群美丽的村姑,她们满插满戴,羞羞答答,彼此紧紧挨着,分不清谁是陪嫁者,谁是新娘……河风吹散了她们的披肩和头巾,真像在人间会过情郎后而急急飞返天宫的仙女,比往时更加动人。 太阳西斜,缤纷的晚霞把整个塘口上中下三寨映得瑰丽多姿,飘浮在群峰间的云朵在夕照下娇妍争辉。这时的两岔河更是显得静谧、幽静、温柔、神秘,就像童话的世界。 我爱两岔河,更爱居住在这里的家乡父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