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己 悦 龙应台在《亲爱的安德烈》一书中对自己的儿子写道: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就,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 我想上大学亦是如此。上大学意味着专业知识和文凭的获得,个人能力的锻炼提升,人脉资源的积累,甚至是身份和阶层的转变。诚然上大学能给我们带来上述这些种种可能性和机会,但于我而言,上大学带来的不仅仅是这些,更多的是在机会和挑战面前,我们不是被迫妥协,而是有更多的可能性和能力去主动选择和舍弃。 我是一个农村孩子,对于绝大多数农村人来说,走出去的方式不外乎两种,一是打工,二是读书。幸运的是,我走的是后者。 当年跟我一起上学的小伙伴里,不乏成绩优异、能力长相出众的同学,只是因为后来选择的道路不同,命运也有了巨大差异。那时候的农村,大多数家长并不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大人们只是忙着打工挣钱,然后回家建一栋大房子。儿女长大了自然最好也能像他们一样外出打工赚钱,这样便可早早帮家里减轻负担。当初看似更为轻松美好的选择背后却藏着极大的命运反差,这在彼此日后的生命轨迹中得以显现。 当时跟我同班的同学里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乖巧懂事、勤奋好学、成绩优异、长相甜美,而且写得一手好字,她的名字是与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联系在一起的。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去了城里上学,她却因为各种原因留在了小镇上读中学。后来我上高中,上大学,又上了研究生,在这些时间里,我们几乎没有了联系。再见是很多年后,我寒假回到老家,在街头看到一个面容憔悴、身材走形、穿着随意、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的妇女。小男孩很可爱,大眼睛小圆脸,跟她小时候很像,只是与乡下许多孩子一样,看上去有些邋遢。她笑着与我打招呼,身上有着超越自身年龄的成熟与沧桑,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几岁姑娘该有的样子,也很难再与当年那个甜美的小女孩联想在一起。我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告别了。时间和生活环境的不同早已在我们之间掘出了一道鸿沟,曾经亲密无间的小伙伴再见也不过是只剩下尴尬的寒暄。回到家,向妈妈问起她,妈妈直言替她可惜了。从妈妈口中得知,她在初中毕业后就去了广东打工,后来跟同镇上的一个男孩子恋爱结婚生子。现在男孩在外面打工,由于爷爷奶奶都要做事,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其实令我感到遗憾唏嘘的并非是她现在的生活,这样简单安稳的生活并非不好,毕竟幸福跟金钱名利和社会地位没多大关系。只是以她当初的资质完全可以有比现在更多更好的选择,而现在如果有这些选择和机会降临在她面前时,她已经失去竞争和选择的能力与资格,面对生活更多的是妥协与无奈,这才是最残酷和令人唏嘘的地方。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上大学,我现在在干嘛?或许也像我童年时的那些小伙伴,辍学后就外出打工,然后认识一个老乡或是异乡的打工男孩,在还不能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的年纪,就早早结婚生子。幸运的话两个年轻人一起打工奋斗,过着艰苦但安稳幸福的日子。不幸的话三天两头吵架,或者一言不合就离婚,孩子扔给家里的老人,然后孩子们又重复着他们父母的经历,这样的事例在农村实在太常见,也太可怕。 不上大学并不就意味着人生的无望与妥协,毕竟认识自己和世界的方式与途径还有很多,命运的改变也不是只有上大学。上大学也并不就能代表你能从此过上理想的生活,走向人生巅峰。上完大学甚至研究生的我依然可能会面临失业,也依然会有对工作和生活妥协的地方。然而经历大学教育后的我,对于自己和世界能有一个更清晰和独立的认识,专业知识的熏陶和技能的培训能让我对于生活的选择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和相对优势的竞争力。今后不论是继续在国内或国外深造,还是留在大城市,或是回到家乡,我可以淡定从容的选择一份相对理想的工作和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当这些机会和可能性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可以选择并且有能力选择的。正如龙应台的那句话,对于生活我不是被迫谋生,而是主动选择,即便会有妥协的需要,那种妥协也只会是暂时,而不是无力还击。 所以上大学于我而言最大的意义不在于金钱名利和社会地位的获得,而是在面对自己的生活和人生时,你不是一味妥协到麻木,而是一个具有主动选择权支配权的独立个体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