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运坤
结对帮扶入户走访,是精准扶贫工程中必须苦练的内功。两年来,我们纷纷走入困难群众的门槛,走进他们的心坎。深深体会他们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诚心地嘘寒问暖、排忧解难、扶贫济困,架起与群众之间息息相通的连心桥梁。当一户户困难群众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走出困境,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当爱心和信心,由涓涓细流汇成滚滚江河的时候,我们的内心,也收获着一分沉甸甸的喜悦、希望和感动。
大春的新房
大春是我自己的联系户,1973年出生的,今年44岁,小我三岁。却有着比我多得多的磨难、坚韧、担当和向上不竭攀登的信心力量。结对两年多来,他一直令我感佩和敬重,不由自主地总想多给他做些什么。
第一次去走访。
他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十多年前,妻子、父亲和母亲相继去世,那时他30来岁,女儿云霞7岁,儿子云飞5岁。
他说:那一刻,他很绝望。
我懂的,其实男人的心、男人的肩膀、男人的脊梁,也并非那般坚强。
他说,为了一双儿女,他得挺住。
这一挺就是十多年的含辛茹苦,没有退路,他没有再婚,一家三口相依为命。如今女儿在浙江林业大学读大四,在学校兼了三份职,明年就毕业了,女儿说她暂时不考研,要先找份工作给父亲减轻些担子。儿子也已经从泸溪技工学校毕业,在深圳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给大春寄回了第一份工资。
今年初,他不好意思地给我说:“家里的木房子太破旧,都腐朽倾斜漏雨了。儿子万一哪天带回个女朋友,看到这家境,怎么留得住人家姑娘呢?”
他又说,新修栋楼房最少怕也要20来万,自己辛苦这么多年也挤不出这么多钱,好在自己是泥水工,也可以省好些工钱。
我说:“不能等到明年云霞大学毕业吗?”
他说:“怕不能等了,儿子也快20岁,今年说不定就要带女朋友回家过年了,这是我们家天大的事哦!”
我说:“嗯,这确实是大事。我去努力下,看扶贫建房你们够不够条件,信用社是不是也能再帮贷点儿。”
后来不过半月,扶贫建房和贷款的事居然都有些眉目了。
上周大春告诉我,新房已经动工了,让我一定去看看。
到他家时,看见祖屋旁边的新房基础已经完工,保坎坚固牢实,现浇房柱捆扎的钢筋高高树起,到处整齐地堆放着水泥、沙石和砖块,一个月后主体工程差不多就会完工。
那天,女儿云霞炖了只自家养的母鸡,大春和我都喝了两杯米酒,说了很多的话。送我出门时,秋日的新阳明丽地照耀在初黄的稻穗上,丰收在望。
谭姐的眼睛
谭姐是学好的妻子,六十七八岁的样子。她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已经侵蚀到心脏和眼睛。特别是双目几近失明,给她带来了无边的折磨、痛苦和黑暗。每回与她聊起家常,都是唉声叹气,以泪洗面。她担忧她的瞎眼,她的困窘家境,辍学的孙儿,同样多病操劳的丈夫,以及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儿子们。
月初听说她从州人民医院做眼睛手术刚回家,我去看她。
“肖队长,你穿的是件蓝色短袖!”谭姐远远地就欣喜地告诉我。
虽然她刚出院,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健旺。
“谭姐眼睛好了?”
她的喜悦也让我的心情一扫过去听她哭诉时的阴郁,顿时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手术很成功,感谢国家的好政策,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谭姐激动地说。
“住院花费了19000,合作医疗就报销了17000,分局的高所长和小周又资助了几千。现在我眼睛又看得见了,肖队长你说我这回是不是大发了?”
曾经忧伤过度的谭姐,这时笑脸如花。
我想起手术前的情景。
她与学好担心年龄这么大了,手术做不做得好?
我们说:“做手术有50%复明的可能,不做就肯定失明了。”
他们又担心高昂的手术费用。
我们说:“国家农村合作医疗对建档立卡贫困户可报销90%以上,生活费、车费、垫付手术费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就这样,联系他们家的分局民警高姐和小周,带她住进了州人民医院,帮她联系上最好的眼科医生,并为她资助了几千元的住院费,顺利给她安排了手术。
从谭姐家一出来,我就给高所长打了个电话。
向来古道热肠的她说:“有什么比能让一双黑暗的眼睛重见光明更功德无量的呢?”
神保的蒲扇
79岁的神保,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身体健康,许是因为常年劳动锻炼的缘故,使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更有精气神。
那天我坐在他家房门前,他骄傲地告诉我,他与老伴养有两条狗、三头牛、四头猪……外带五个孙儿女。还一个人下地种了四亩玉米,五亩水稻。
听他说完,我吓了一大跳,这不是个快八十岁的老人,简直是个会腾云驾雾的老神仙。
已近黄昏,暑热未散,和他聊了不大会儿,就有些汗流浃背了。几个留守的孙儿女,在屋前檐下,穿梭嬉闹,好不欢快热闹。
突然,从我椅子背后,传来清凉的风来。我回过头,发现神保大爷拿着家里的大蒲扇,笑容可掬地呼呼给我摇起扇子来。
“大爷,这可使不得,折寿的!”
我慌忙站起来制止他。
“没关系的,你们帮助村里和我们做了很多事,辛苦了!”神保说。
“下回我一定给家里装台吊扇。”神保又开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