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东 三哥是房族伯伯家的儿子,在他家兄弟中排行老三,长辈们叫他王三,他的书名叫王德生。 三哥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当兵,退伍后一直在岳阳工作,为了照看外孙,他和三嫂退休后不久,就去了广东惠州定居。 我与三哥见面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那次是他回保靖老家,路过吉首到了我家。从那之后,我们三十多年没见面,尽管没有联系,但都有牵念之心,只要遇到来过我家或去过他家的亲戚,我们都会打听对方的情况。 2016年元旦节,是我儿子结婚的日子,信息不知怎么传到了三哥那里,也许是传话有误,或许是他思念家乡,想念亲人心切,他竟在国庆节前几天买了车票,要到我家来。别人告诉他侄儿不是国庆结婚,他说,元旦节我家很忙,提前去还可以多歇几夜,跟我拉拉家常,看看吉首的发展变化。 三哥和三嫂到吉首的那天,是妹妹去车站接的,他只记得我家在河的上游,找不到屋的具体位置了。他跟妹妹说,三十多年前,吉首这个地方不大,我家住的地方叫向阳坪猫儿脑,前面是一块菜地,只有几户人家,要坐小木船过河,从菜地土埂到我家,下雨一脚泥,要是河里涨了水,只有走铁路桥了,要是在桥上遇到火车,风吹桥抖,真有些吓人。 那天,吃过晚饭,我陪三哥散步,我指着电力桥告诉他,这个地方就是过去的渡船口岸,他连连点头,略有所思地问,为什么不叫“便民桥”或“向阳桥”之类的名呢?我说,是湘西电网中心建在这里架的桥呀,他说有单位就有发展。我俩走进电网中心大院,公园式的院内绿树成荫,不时有鸟鸣叫,斑鸠在草坪上慢悠悠地走动,每当人走近时,它又飞向另一处草地,三哥误认为是鸽子,我说,它比鸽子小些,是斑鸠。三哥说,斑鸠叫的声音大,老远就能听到,山上的东西飞到屋边,环境好才会来的。我伸手又弯回圈划着那块院落说,这就是你记得的那块菜地,三哥说,变化太大了。 我和三哥走向峒河游道,从电力桥顺河而上,三哥指着河里架的跳岩,念了几遍,说这个好,既方便了行走,又美化了河床。 我与三哥三嫂站在二姐家的楼顶平台上,眺望向阳坪寨子,原酱油厂所在地,已开发建成了高楼大厦,沿着山边星罗棋布的民宅连成一片,犹如蜿蜒的长龙,盘踞在半山和平地之间。向阳坪的巨变,只是吉首市的一个角落,一个缩影。 兄弟见面,除了饭局前后谈家事,白天就是走玩。我要上班,还要抽空跑医院,服侍当时正在住院的老伴,为了让三哥三嫂在吉首过得开心,陪三哥三嫂的事,大都落在二姐和妹妹的头上。二姐陪他们走了矮寨大桥,妹妹带他们去了乾州古城,到吉首看了黄永玉捐资兴建的爱桥、肥桥、花桥、醉桥。每到一处,都给三哥留下无数感慨和遐思。 我告诉三哥三嫂,上世纪五十年代成立湘西州时,吉首城市只有一平方公里,八十年代初,也只有六平方公里,现在城市面积有四十平方公里,再过几年,高铁、飞机场都会有。三哥说,他当兵时,去长沙是泥砂路,乘车要两天时间,现在只要几个小时,都是改革开放发生的巨大变化。 三哥是重感情恋故土的人,他到我家来,也算是一次家乡之旅,我很了解他的心思,从他喜笑的眼角边,能看出他对故乡的情怀,还有那难舍的乡愁。他实际上很想在吉首安度晚年,因为吉首的建设越来越美,空气环境好,离老家也很近,而且这里有亲人,有他听惯了的家乡话。 我对三哥三嫂有个承诺,要接他们一家到吉首过一个热闹的春节,要杀年猪,打粑粑,要为他们当导游,喊女儿开车走遍吉首能通车的所有地方。对此,三哥和三嫂满口答应了。 而今,吉首这座山城一年一大变化,吸引着无数的外地客人和在外地的游子之心,我们家与三哥一家团聚指日可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