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韧 摄 文/黄福贵 儿时的故乡,已渐渐远去,偶尔只能在记忆中寻找。而故乡的新貌,却常留心间。 金秋的一天,是堂弟大喜的日子,我回到了阔别的家乡———米坡村。站在高高的山冈上,满眼望去,那曾经种满五谷杂粮的地方,已变成了一山连一山的橘园,此起彼伏,像绿波一样轻轻地荡漾。而山脚下的村庄,一栋栋“小洋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旧时的木屋掩映其间。记忆中的故乡慢慢老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景象。 橘园与村庄间是一条水泥路,紧紧把他们连在了一起,见证着家乡的变迁。 沿着这条路,我兴步向山下走去。思想却穿越时空,回到少年时代,那时,每个星期一天微亮,我就要去吉首一中读书,每次都是父亲送我。无论刮风下雨,都要沿着这条坎坷崎岖的乡村公路走一个多小时,翻过好几座山,才搭上去城里的车。现在路修好了,村民买了七八台微型车,早上五六点就有车接孩子们去城里读书,而且从早开到晚,成了村里的“公交车”,真是羡慕现在的这些孩子啊! 不知不觉中,已走到村口,远远就看到堂弟来接我了。走进他的新家,给我焕然一新的感觉,好像走进了城里人的住宅。他美滋滋地跟我说:“大哥,这几年卖柑子,赚了些钱,把原来的老木房子给掀了,盖了两层砖瓦房,你看,还有这些液晶电视、冰箱、洗衣机、音响,现在我们农村和城里差不了多少了吧?”“发友,以前你小姑出嫁时,有台黑白电视都是好东西,多亏栽了 柑,才修了新屋,娶了媳妇,听说金银花好卖,明年我准备栽些试下子。”叔叔憨笑着插了一句话。让我很是惊讶,记得以前他可是老顽固,死活都不肯栽 柑,现在脑子竟然也转了弯。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句民谣“有女莫嫁米坡郎,米坡吃饭靠卖炭”,不知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记起呢? 就这样闲聊着,一天很快过去了,可是我脑子里的疑问却挥之不去,家乡怎么变化这么大呢?带着疑问,我找到村支书,一个高大壮实的中年汉子,脸上满是沧桑,但眼睛却炯炯有神,他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和我聊。 他告诉我,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全靠搞 柑开发啊!以前村里世代贫穷,祖祖辈辈种的都是稻谷、玉米、小麦等五谷杂粮,产量少,价格低,很多人都穷得娶不起媳妇。 1988年,村里来了扶贫工作组,经过实地调研,认为村里是黄土地,适合栽种 柑。可当时很多人反对,召开多次动员会,反复讲解,还是无果。甚至有些村干部都不支持,上门做思想工作的村干部还被村民大骂:“你们这些败家子,好好的田不种,将来你们吃土去!”有时好说歹说说不通,村支书等干部一急也骂起了人:“你们这些老顽固,种了几辈子田,还没穷够?脑壳子要转下弯, 柑产量又高又好卖,搞不好就能赚到钱,修屋娶媳妇。”就这样,全村七八百户人,也只有七八户栽了 柑。3年后第一批果子下树,卖到一斤一元的高价。这下,所有的人都眼馋了,反对的声音在铁的事实面前也哑了火。家家户户赶紧向信用社贷款买 柑苗,自家地里能栽全栽了。 如今20年过去了,村里 柑种植面积超过了4000亩,年产量达400多万公斤,产值近500万元,成为吉首市万亩核心 柑示范基地。还涌现了一批技术过硬的 柑技术员。 那条“老大难”村级公路,在政府的支持下实现了路面硬化。修路时,全村村民义务出工出力,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因为大家明白了“要致富,先修路”这硬道理。以前村里孩子读了个小学就被喊回家放牛喂猪,现在都尽量把孩子送到城里读书,每年都有孩子考上大学。 说到最后,老支书沉默了片刻,狠抽了几口旱烟说:“只要肯想、敢干,‘有女莫嫁米坡郎,米坡吃饭靠卖炭’这顶帽子,我们村就再也不会戴了。” 老支书这番话,深深触动了我,直到第二天,我坐在车上,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家乡,郁郁葱葱的橘林,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真正改变了我的家乡呢?想着想着,渐渐明白起来。 是那片绿波!是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那解放了的思想!这些像和煦的春风,吹走了冬,迎来了春。 我知道家乡的变化,只是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