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聂元松

　　一

　　2010年7月23日，深圳市宝安区群众文化艺术馆内，著名画家毛光辉现代彩墨画展开展。

　　在隐约而舒缓的背景音乐中，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画面展现于人们的眼前：红绿、青橙与墨色在看似无序的冲撞中，组合成风光无限的宏大景观，昭示着蓬勃的盛世精神，顷刻间，一种自由与焕发的生命色彩呼之欲出。置身其中，人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色块与墨块的交响、线条与色彩的融合，而且还有画家海纳百川的开放文化心态和匠心独运的艺术创造。 

　　多年以来，毛光辉植根于湘西生活、艺术、文化的沃土，全身心投入创作，个性化地感悟和传达着时代的精神和对故乡的挚爱。其画作彰显着湘西人生命的自在与强力，挟带有野性和原始，传递出画家灵魂深处生命本性的自然与质朴。

　　在以《火里凤凰》、《多少楼台烟雨中》、《无题》为代表的故乡风光题材画作中，画家采用抽象与具象结合、色彩与水墨相融的手法，超越客观自然的外在形貌，直抒个人对故乡风光深入骨髓的体验和个性化的地域文化解读。《火里凤凰》选择凤凰古城的青瓦屋顶和独特的民间楼宇，以大块面的黑、蓝两色和一气呵成的气势，清晰地传达出画家对故乡的深切感悟与挚爱，浓烈而奔放。《多少楼台烟雨中》则以“点彩”概括故乡烟雨中的楼台等人文元素，激越而磅礴，其深浅相宜的墨色堪称湘西烟雨的指代。《无题》通过丰富而层次分明的色彩堆积呈现故乡的层峦叠嶂，造型简洁，直逼湘西山峦的延绵丰盈、浑圆厚实，赋予作品强烈的律动。

　　在以《天香一品》《荷塘》《花闹》《只有梅花独自香》等代表的花卉题材作品中，画家以彩墨写意这一独特的手段，个性化地逼近中国水墨画的“写意”本质，给人一种风云际会、起伏跌宕的震撼。

　　事实上，无论是山水还是花卉创作，毛光辉的画作既强化了水墨的渗透效果，又突出了色彩的鲜活性。重彩、纯色的运用，使画面在具有强烈视觉效果的同时，突出了画家的情感表现。那些暗含在画里的虚与实、疏与密、浓与淡、动与静的节奏韵律、笔触与心灵的直接对应，碰撞出强烈的"感情火花"，呈现出一种出其不意、蓬勃焕发、墨色幻化的画面结构，掀动着观众心底的波澜，赏画人与画家的灵魂在寂静中悄然共鸣。

　　二

　　“成功的花,人们只惊羡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而今回望毛光辉的艺术人生，可悟到这个寒门天才以其四十余年执著的艺术追求对这一真谛的诠释，当可领略代代凤凰子弟个人奋斗的传奇。

　　毛光辉，出生于湘西凤凰的一个寻常百姓之家庭。钟灵毓秀的故乡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滋养着这个“凤凰小子”的艺术才性与情趣，毛光辉自幼便师从凤凰玻璃吹画大师田儒龙学画，几近痴迷。在十一二岁时，他便和同学一起去县招待所翻登记簿，找来凤凰写生的画家，请他们点评自己的习作，给他们当向导，帮他们背画板，跟着他们学画。

　　尽管拮据的生活无法使毛光辉专心致志学画，然而，这一切反而更坚定了他追求艺术的决心，这一份执著，终于打动了父母，使他赢得了改变人生的决定性机遇。1974年，父母终于带着他去拜见回到凤凰的黄永玉，大师爽快地答应教他画画，并当场就示范画了一树梅花送给他。

　　得益于大师的指点，少年毛光辉的绘画技艺突飞猛进。1974年，他的处女作《春满沱江》荣获湖南省首届少年美术作品展二等奖，这一年他才16岁。在年复一年的观察、揣摸和习画中，毛光辉一步步接近了他心仪的绘画艺术殿堂。

　　机遇总是垂青于以执著追求而时刻准备的人。1987年，幸运女神再一次降临，在黄永玉的帮助下，毛光辉得以进入福建华侨大学艺术系深造。在这里，他开始思考为个人画风定位，尝试着国画表现技法的丰富性与多样性。

　　在保留传统水墨绘画性元素的基础上，毛光辉大胆引进西画技法，把具有强烈绘画性的色块、线条、光影等元素作为作品的技法基础，将涂抹、勾勒、描摹之类的纯粹绘画性技法作为自己水墨画的技法主体，就此开始了个人创作的决定性转变。1989年，毛光辉在陈家庚纪念堂艺术馆举办了个人画展，成为华侨大学建校以来第一个开个人画展的学生。黄永玉先生亲自为画展精选了六七十幅作品，并为画展题字。

　　从此以后，毛光辉一发不可收。1995年，他的画作《山高水长》、《峰高如有色》被法国郭安博物馆收藏，《寒山》被95北京国际中国书画周收藏。2004年，国画《火里凤凰》荣获中国武陵山民族文化节美术作品金奖。近年来，他多次受邀在日本举办“毛光辉现代彩墨”画展。2006年，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了《毛光辉作品集》，著名美术评论家贾德江在序言中盛赞：“毛光辉的艺术观与艺术思维方式，是与时代同步的”。

　　三

　　走进毛光辉的家中，我被浓浓的艺术氛围所包裹。画室里四壁皆画，正在创作中的四幅荷花己近杀青。画作浓墨重彩，红荷鲜艳夺目，绿叶如梦似幻，意象似真非真，强烈地冲击着我的视觉。毛光辉告诉我：11月8日，他以“凤凰小子”命名的个人画展,将在吉首大学新校区开展。闻之，我不由产生出了新的期待。

　　谈起故乡凤凰，毛光辉的神情陡然一变，凝重而虔诚。他拿出一本《毛光辉作品集》翻至开篇，我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我很幸运自己生长在这方水土……这样的山山水水，这样的乡音俚语，滋养着我，哺育着我……令我不敢懈怠，我只能凭借一支秃笔几抹颜色去描绘她，去感恩她……”

　　正在此时，毛光辉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拿起画笔，在墙壁上挂着的荷花图上添加着颜色，瞬时间，画面在眼前流光溢彩，一种生命的交响在画作中铿锵奏响，悠然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