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覃葛    图/曹开胜

　　永顺县不二门旅游胜地，包含着两层含意。其一，佛法禅语“不二法门”，劝告出家修行的僧尼，奉行一个佛祖，一颗佛心，无论钻研任何法门，都离不开圆满菩提的终极目标；其二，不二门是全国独一无二的景观，以石门、山川、奇石、奇水、寺庙、牌坊融为一体，天下不二。

　　四十四年前的1966年，正是新中国成立后那段最为特殊时期的开端。那年，我去县城看病，顺带去了一趟距县城两公里的不二门。一支“破旧立新”的队伍、几十个年轻人，正手拿铁凿铁锤，脚踏云梯，攀登石壁，铲毁“天地有正气”(文天祥语，民国湖南第九专员公署专员张中宁书)五个簸箕大的字。

　　而不二门的游道上，两帮人正在舌战，一方云：这是历代传下的文物古迹，何况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正气歌，不应该毁掉。另一方则云：这是“封、资、修”的黑货，应该毁。双方争论不休……我沉默、我无声，心中暗想：功过是非，后人自有评说。

　　2010年，农历庚寅年的重阳节，我和我94岁高龄的父亲覃德令，以及妻子妹丈杨顺建，在覃氏族弟覃大全的引导下，重游了不二门。名胜美景，一一展现在我们面前。

　　天然石壁上的百家字帖

　　不二门鬼斧神工，天然的石壁上书凿有百家字帖，都是来自清朝、民国、新中国三个时期的文人墨客所诗书。最早的是清朝嘉庆年间永顺知府白介巷题写的观音岩八景诗之一的《石门天凿》：

　　法门直矗在云限，鬼斧神工妙化裁。

　　鞭石无痕还着相，振山有铎不需锤。

　　地沾花雨千岐担，道接薪传一线开。

　　莫讶终南称捷径，巨灵神劈小蓬莱。

　　作家沈从文题写的“石门天凿”、廖汉生题写的“怪石奇峰”等百多幅字帖，多为正、草、隶、篆四体。传承流派分颜真卿、欧阳询、柳公权、赵孟頫、苏轼等名家墨迹。还有一些独特引人注目的字体，我无法考证它的时间和流派。族弟覃大全手指一个变形大字对我说，这一个字是由“山青海岸”四字拼变成形的大字。仔细一看，全像他说的四字组成，飞扬驰骋，独成一家，刻于石壁，迷人眼目。更奇特的是，石壁上刻有一根竹子图，仰望是根竹，细瞧是首诗：“画中有诗，诗中有言，维公止标，植企天地。”惟妙惟肖，熠熠生辉。

　　这些作品刻在石壁上光彩耀目，见证了数百年的人世沧桑，耗费了无数匠师的巧思心血，堪称湘西一绝，它是湘西历史文化悠久的最好见证。

　　贞节坊和洗心池

　　在不二门前约20米处，立有贞节坊(当地人称牌楼)，主门高五米，宽四米，两边侧门略低窄于主门，高低不一的四根粗大石柱，上有精致的雕龙刻凤，石人石兽，主门的横梁中间，刻有“圣旨”二字，“圣旨”下刻有横批“处士向文寿之妻符氏”。

　　风雨飘摇数百年，阅尽人间事的贞节坊，是大清王朝对丈夫死后女性守节不嫁的所谓最高嘉奖。清朝在位61年的乾隆皇帝留下一首名为《吊钱六姐》的七律：“未睹夫面继夫亡，不比寻常烈女行。白发尤难坚染节，红叶怎肯弃春光。魂归天上精神爽，骨藏山中草木香，眼泪落来不易洒，啼汝千古一纲常。”短短的56个文字，高度赞颂了未婚女子钱六姐所谓守贞报节的品德情操，今人看来，这不过是封建制度对女性的非人性的束缚。

　　在贞节坊旁边，有一个洗心池，洗心池三字为清朝贡生彭勇行题，书法有阳刚之气，结体严谨，线条饱满圆润，是一幅好字帖，水池依山而建，一股手指大的泉水由石壁裂缝流出，水质清洁冰凉，饮后凉口爽心，胜过当今集市上的各种纯净水。这水产在观音岩下，经过大山沙石过滤，无污染、无细菌，符合环保标准，当地人称它为神水，犹如观音瓶中的神水，饮后能洗心，洗去恶心，换回善心，多行善积德，不作恶浊之事。学观音普度众生，学雷锋多作好事，故名洗心池。

　　历史悠久的佛教圣地

　　不二门的主体山上，有一形似观音菩萨头颅的石头，风吹头不掉，雨淋颈不歪，矗立万年，石头下面台地上，建有一群古庙，接引庵、释心观、地藏庵、观音殿、大雄宝殿，古庙内供有天界地界诸神。诸如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如来佛、阿弥陀佛、韦驮、阿罗汉……图像造型生动，线条精美，肃穆之中既有亲切感，又有人情味。生动的形象，刻在游子的心上。

　　释心观石碑上刻有一首诗：“修行重教定爱国，教亲尊师广积德。三学六度和十善，移民积乐甩腊月”，而接引庵门联则是“极乐世界纳善缘，佛门净土度众生。”景观文化揭示了行教爱国是当今佛教的必行之路。

　　信男善女，游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庙内僧尼口中念念有词，庙外香烟缭绕，我三拜九叩，特为祖国繁荣、父母长寿、子孙孝贤点了三炷香，烧了一叠香纸，放了公德钱。

　　观音大殿前，立有近十块石碑，上面刻有成百上千的捐款名字，少者上百元，多者上千元，大概是修整此庙者留下的芳名吧。而在山间的田地里，我看到三个挖薯种菜的僧尼在那里劳作躬耕。

　　热水坑

　　热水坑，位于不二门猛洞河岸沙滩上，水池约40平方米大，中间有无数股大小不一的温水冒出，水温达30多度，一到寒冬，永顺县城居民多数人都去那里洗澡。没有修建浴池房屋以前，人人免费洗澡。男人定在单日，女人定在双日，男女都自觉遵守。修建多间大小不一的浴池套房以后，大间免费，小间收费，新婚夫妇常来小间洗澡，胜似西安城外骊山脚下的华清池。

　　热水坑的温泉水，含有矿物质，听说水里含有硫磺，有消炎灭菌的药用，东北一位游客到水池洗了一个月澡，久治不愈的皮肤病都治好了，天然不用钱购买的热水，取代了用液化气、电、煤、柴等燃料加热的热水，自然而然为县城居民节省热水开支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不二门，景美人也美，有谁能不流连忘返呢？

　　我那期颐之年的老父，诗兴大发，特为此游作得《旅游永顺县城不二门(七律)》一首：

　　轻车遥指古溪州，不二门中任遨游。

　　禅院金容辉肃穆，牌楼旌表耀山丘。

　　漫程镌壁铭人语，回首思维叔子留。

　　胜迹依然如岘碣，使人怎不以诗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