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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6日 星期 [ 标题导航 ] [版面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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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年糍粑
  符文斌 摄

  文/向子权

  小时候,在泸溪农村,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打年糍粑。谁家打的年糍粑越多,就说明哪家人越勤快,当年的收成越好,家境也越殷实。年糍粑既能生吃,也可简单地煎、炸、烤、煮后食用,味道纯香绵长可口,易饱耐饥,且携带方便,乡亲们农忙时节往往以此充饥,免去生火做饭许多麻烦,也经常用作亲朋好友迎来送往的礼品。

  打年糍粑是一种消耗体能的粗重活,又是一门讲究手法的技艺工,自始至终都是手工制作,前后达十多道工序,一般单家独户难以完成,需要邻里帮衬或合作。因而打年糍粑常是三两户邻居相邀进行,这样既加深了邻里间的情谊,也增添了不少过年的喜庆闹热气氛。

  糍粑用料都是当年秋天新收的上等糯米,掺和少许杂交稻米,有的也以高粱、粟米等粗粮为主、糯米为辅。打糍粑前一天,把米淘净,放在大水缸或木桶里浸泡,直至米粒发胀酥软,揉捏可碎即好。第二天,把米粒倒进特制专用的蒸饭木桶里,然后架在早已烧开了水的大铁锅上蒸熟。往蒸饭桶里倒米粒很讲究,需得小心进行,否则导致米粒撒进大铁锅的水里,蒸饭时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影响米粒蒸熟的进程和糍粑的质量,更重要的是,乡亲们把这看作不祥的征兆,预示着来年,家人或邻里之间将不断发生争吵。

  米饭蒸熟后,用饭盆盛起热气腾腾的米饭倒进石槽里,两个强壮男人在石槽两边站好,甩开膀子,各自抡起一根坚硬的专用实木棒,一先一后地捣起来,嘴里有节奏地发出“嗨哟嗨哟”的鼓劲加油声。捣的动作先慢后快,由轻及重,为的是防止米粒从石臼里撒落出来。蒸好的米饭特别粘,越捣越稠越吃力,最后动作又变得沉重而缓慢,米饭的热气和着男人额头浸出的汗珠直往下淌,但男人毫不言累,脸上始终挂满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幸福的笑。

  女人们也在一旁忙碌开来,挽起衣袖,摆开洗净的桌子、木板,然后在上面仔细地涂抹“熟油”,以便做糍粑时不被粘连。男人把米饭捣烂如稠泥后摆上桌子,女人麻利地拉扯起一个个如小孩拳头般大小的乳白色饭团,继而用手掌轻轻一按,力道均匀,恰到好处,一个个光洁圆润、宛如满月的糍粑就做好了。

  那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我们这些小孩子了,时而往灶膛里加柴添薪,把火烧得很旺;时而在家里家外追逐打闹,戏耍玩乐;时而模仿大人,笨拙地做着形状各异的糍粑,引来大人们阵阵取笑;时而拿起刚做好的糍粑,沾点白糖、蜂蜜或是芝麻,大口地吃着,至今也难忘那热乎乎、滑溜溜、甜腻腻、香喷喷的滋味。

  做好的糍粑等到定型晾干后,便用山泉水浸泡在大水缸里,再每隔一段时间清洗并换水一次,储存到炎热的夏天,其色香味也一如当初。年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小孩上学或是大人外出劳作,几乎每个人都要带上一个或多个糍粑,饥饿时张口便吃,很是简单方便又实惠。

  近年来,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工业化浪潮的兴起,故乡面貌日新月异,农家打年糍粑的老手艺也日渐被电动机器所取代,每逢过年,已经少有人打年糍粑了,需要的只是到集市上买上几个尝尝鲜,解解馋,哄哄小孩。

  如今,每次回家,看到那躺在屋檐下、盛满雨水的石槽,心里不由泛起一丝伤感,顿生一份牵挂:打年糍粑的老手艺恐怕要失传了吧?几回回梦里,我又回到儿时那些打年糍粑的场景,开心地吃着那热乎乎、滑溜溜、甜腻腻、香喷喷的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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