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静珊    图/刘飞先

　　2011年1月9日，一个普通的日子，但这一天对吉首己略乡龙舞村的村民来说，却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这一天，己略龙舞村、吉首快乐爬山群“迎新春全民健身、民族大团结联欢活动”在这里举行，应朋友之邀，我欣然前往。

　　为了领略沿途的无限风光，我们一行决定步行前往。我们穿过柳枝铁路，沿着一条硬化的136乡道，经过“扶贫司令”电视剧的外景地———小溪村，沿途徒步5公里，当我们到达己略乡龙舞村的村口时，村口摆放了6面大红的苗鼓，身着节日盛装的苗家阿婆、阿公和妇女们早早就聚集在村口，等候着吉首“快乐爬山群”的群友们的到来。

　　上午9点多钟，当吉首爬山群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地抵达龙舞村村口，村民们燃放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和礼花，妇女们挥舞着鼓槌，顿时，咚咚的鼓声响彻云霄，龙舞村村口，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己略龙舞，是一个美丽、让人神往的地方。己略为苗语，意思是有动物的地方。这里，一条硬化乡道穿村而过，在这隆冬季节，傍着这条硬化乡道、以往明净清澈的龙舞河，此时河水很浅，大部分的河床裸露着，碧波轻淌，温柔、缠绵地环抱着村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在离村口不远处的一幢木质结构的房子旁边，一大片竹林，清荣峻茂，不畏严寒，傲然挺立。村子后面的山上，树木还是那么葱茏，遮天蔽日。好多株连成一片的高大乔木，在这数九寒冬里，虽然落了叶，树枝光秃秃的，却仍然挺拔，如宋元画家高手画出来的一样，苍劲有力，似乎在向人们昭示着龙舞人不屈的民族精神。

　　太阳还没有出来，龙舞的村居、龙舞的山、龙舞的一切，此时被一层雾霭笼罩，似一位高贵的、矜持的公主，不肯褪下她那神秘的面纱；又恰似一位羞答答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任凭千呼万唤，也不肯向客人们尽情地展示她美丽的面庞。

　　“保护文化遗产，守望精神家园”的横幅，悬挂在龙舞村村部的二层楼上的外墙，是那么醒目。难怪乎，有了这样的龙舞精神，又何愁己略没有龙腾与凤舞呢？

　　当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来到龙舞村村部前面的篮球场上时，村民们在鞭炮声中，宰杀了一头200多斤重的年猪，好几个村民在篮球场的一隅架起了四个铁桶灶，灶膛里烧起了熊熊大火，正在蒸糯米饭，准备打糍粑，让我们这些从都市里来的人品尝。

　　糯米还没有放到石臼里，几个朋友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打糍粑的木槌操练起来。当糯米取出锅时，这群从繁华的都市来的群友们，顾不了平日里的矜持，都争先恐后地用手抓起糯米饭就吃，几个男士连忙将糯米饭倒进石臼里，扬起打糍粑的木槌，饶有兴趣地打起糍粑来。几个女群友就负责做糍粑。大家吃着糯米饭，做着糍粑，肆意挥洒着平日里在都市里收敛得很深的纯真。

　　打完糍粑，女群友们随着音乐，在篮球场跳起了优美的集体舞。

　　爬山群群友与龙舞村村民的男女队篮球赛更是扣人心弦。首先进行的是爬山群男子队与龙舞村男子队的比赛。爬山群男队友里，不乏比赛场上的篮球健将，却没想到，却生生被龙舞村村民的男子队给打败了。别看龙舞村的男子队，他们只是农民兄弟，平日里忙于耕作，可打起篮球来，却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篮球队。运球，沉着冷静；传球，机动灵活；投篮，稳、准、狠；位置，各就各位，配合默契，他们不胜才怪呢。

　　女子篮球赛也非常精彩。刚才还穿着鲜艳的苗族服装打鼓的几个苗家女子，现在又是篮球队员了。如果不是这次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苗家女子，一个个还是篮球高手。你看，那个穿红色苗服的30多岁的苗女，她的几个3分球，投得漂亮极了。爬山队的女子篮球队，在上半场输了的情况下，不言放弃，不畏强敌，调整策略，最终赢得了女子队的胜利。

　　赢了也好，输了也罢，大家欢呼着，雀跃着，是那么开心。

　　让我们没有料到的是，在龙舞，我们有幸遇到了己略的第二代鼓王龙秋英和杨昌谊两位老人。龙秋英老人今年75岁了，她曾经于1956年和1958年两次随州文工团代表湘西自治州到省文化馆表演苗鼓。杨昌谊老人今年78岁，曾经是龙舞村的老支书，也于1958年与龙秋英老人合作，到省文化馆表演苗鼓，那次，他们拿到了“团体一等奖”。

　　苗族的村落，大多有一个祭司（苗族叫芭代），他家有面鼓，如果哪家有了不利顺的事情，就去击鼓许愿 ，那鼓很通神，很灵验，所以，那样的鼓，是祭祀时用来打击节奏的。

　　龙秋英老人说，他们打鼓，是源于劳动生产，他们打的是“劳动鼓”。采茶时，他们打“采茶鼓”；布谷鸟叫的时候，他们打“插秧鼓”；收割的季节，他们打“庆丰收鼓”；摘桐籽的时候，他们打“摘桐籽舞”……在苗族这个歌与舞的民族里，击鼓，是女孩子展示自己的才艺的载体和平台，所以，打鼓时，都是男人打边鼓配合，女人边舞边打鼓。

　　龙秋英老人的师傅“龙大姐”是己略的第一代鼓王。人们不记得龙大姐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她为“龙大姐”。上世纪60年代，龙大姐曾到北京，为毛主席表演打鼓。龙大姐的这份荣耀，己略人们一直没有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遗憾的是，龙大姐80高龄时已经辞世……

　　兴致所致，龙秋英老人和杨昌谊老人，这两位曾经赴省文化馆表演击鼓的搭档，又操起了他们心爱的鼓槌，为我们表演击鼓。两位老人虽然都已经是耄耋之年，但那龙腾虎跃般矫健的身姿、精湛的击鼓技艺却不减当年，大家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看着鼓场上已经达到忘我境界之中的杨昌谊老人，我的眼睛湿润了。这位昔日的老支书，在那动荡的岁月，晚上脖子上被挂着牌子挨批斗，而第二天白天，仍然带领群众搞生产，这是怎样的一位支书啊！也许那时的杨昌谊老人，未曾想到过“崇高”与“博大”之类的词语，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淳朴的龙舞汉子，硬是靠着大山般坚忍的意志挺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怎能不叫人肃然起敬呢？

　　接过老支书肩上担子的现任支书告诉我们，在龙舞这里，现在没有太多的现代高楼，主要原因是他们要保护龙舞的自然生态环境，他们要把龙舞建设成为吉首的“后花园”，让那些平日里生活在钢筋水泥结构里的繁华都市的朋友们，在空闲时间，来龙舞休闲，感受苗族同胞的热情好客，领略淳朴浓厚的苗族风情，体验新农村丰富多彩的生活，亲眼见证民族团结友好的场面。

　　一个小小的村支书，竟然有着“待到山花烂漫时，坐看龙舞变凤窝”的雄才韬略，让人怎能不佩服！

　　“多谢了，多谢四方众乡亲，我家没有好茶饭咯，只有山歌见亲人，见亲人……”爬山群群友的歌声和苗家阿婆的山歌，余音缭绕，在篮球场的上空久久回荡。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晚霞洒满龙舞村的篮球场时，我们与龙舞村的村民们依依惜别。

　　挥挥手，道尊重。我们带走了龙舞人民的深情厚谊，却留下了我们对龙舞人民的殷殷祝福：“快乐爬山群祝龙舞人民幸福安康”的横幅，永远地留在了龙舞村的篮球场上，留在了龙舞人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