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彬馨 醉在秦风里的里耶 身为湘西人,一直为这一方水土的美丽神奇引以为荣———那是在到过里耶之前,那么之后,应该转而为惊叹和自豪了。 里耶的风有些青草的味道,如果嗅觉可以冥想,你可以从某一缕风中捕捉到金戈铁马、腥风血雨的余味。时光之手善于将历史掩埋于重重尘埃之下,却又因某些机缘将其蓦然揭开———从那口古井看过去,有着镜子一样积水的另一端似乎就连着公元前221年的那个世界,从远古时空穿越而至的竹简书牍,那些笔墨,那些秦砖汉瓦的碎片,把场景展演开来:这就是当时有着20万人口的迁陵啊,街巷的孩童诵读着“二半而一……四八三十二、五八四十”的九九口诀,城墙里有戍边的兵士振振威喝操练声,码头川流不息,来往商贾论价之词不绝于耳。 隔着博物馆的玻璃窗,思绪被带得很远,似乎自己已经成为那往复洞庭郡的邮差,承担着县丞急切的嘱托,将盖着火漆的加急邮件火速送往上级,一路风雨红尘、崎岖坎坷,终不辱使命。 不得不躬服于始皇帝的伟大和祖先的智慧,里耶秦简告诉我们,那个时代不仅有规范的度量衡,甚至已经有完整严密的行政绩效制度、户籍制度等社会规范。虽然苛政,但是吏治严谨,罪刑量定并不妄断:劳役替代债务的责罚合情合理,户籍管理细分到独居家庭和同居家庭的每一个成员、奴婢……读到某一户主及家庭成员的名字时,那段深深湮没的历史恍然昨日———何时,秦朝离我那么近? 酉水静静流淌了数千年,楚国西塞的迁陵今天安逸、祥和,丝毫捕捉不到古战场的惨烈悲壮,若不是这些文字,若不是这口古井,任凭始皇帝对文字和百家学说的残酷,今人当真触摸不到秦王朝的往事。看到这些自里耶而出的37000枚秦简改写教科书中的“历史”,不由惊叹———时间总会给人惊喜,公元2002年,那个叫做“迁陵”的绝色女子终于带着秦风汉韵自远古旖旎而至,其风致让世人惊艳,让人为之唏嘘,倾慕不已。 路过的风景 在龙山响水洞稍作停留,与同事一起从绿柳如烟的溪口,溯流响水洞瀑布而上,只见碣石 立,绿苔荫染,瀑布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嵌在山壁上,悬在石崖边,挂在树丫上;有飞溅如玉,有裂帛如虹,如丝如雨,有些汇入小潭,有些悄悄地从岩石下钻过去,从另一端再跳跃出来,有些则干脆化作雾气,羽化而去。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智者动,仁者静;此处智仁统一,动静相宜,教人喜不自胜,流连忘返。 桑植,好多年前,是湘西州的北县市之一,盛产民歌和风景的地方,与龙山依邻而居。从龙山到桑植,沿途熟悉的乡镇名称均与水有关,上河溪、陈家河、两河口、打鼓泉……我自桑植长大,那个有着很多神话传说的大山脚下,澧水环绕而过,家乡的那一段因为水库建后,河流不再活泼地奔流跳跃,也没有了铺满鹅卵石的河滩,儿时的记忆被深深淹没水底,只有屏障一般的九龙垣上的天空是相似的,自顾怅然,路过也好,停留无益。 在龙山的两天,很多时候是在路上,湘西北每一处都是风景,浏览着春天里的山野、城镇,一切明媚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