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三 三 星期天,难得的一个自在天。 午睡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睁开惺忪睡眼一看,来电显示:东平!心里猛然一惊,东平?东平不是已经永远地走了么?我赶忙接通了电话。“是三三吧?我是新佬哥啦,有点事想和你讲,你能不能帮我两个孙子到民政局申请孤儿证……”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沧桑的声音,是东平的老父亲。 接完电话,我心里沉沉的、酸酸的。不争气的眼泪,在框里打转,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就在2个月前,春雨纷飞的一个夜晚,和我从小同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好伙伴———东平,刚过完他30岁的生日,就被可怕的尿毒症夺去了鲜活的生命,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他舍不得离开,而又不得不离开的世界。 东平长我一岁,论辈分儿,他得叫我叔。“少年叔子当弟兄”,打记事起,就没见他叫过我叔叔。我俩屋在坎上坎下住,打小一起上山放牛、下河摸鱼,一起挎着书包上学,一起与别人打架,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月夜里偷人家地里的西瓜……他比我有主见,我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后来,我们长大了,他去了沿海城市淘金,我回到家乡当上了孩子王。 东平在打工这些年头里,过得很好,娶了个漂亮的湖北老婆,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挺让人羡慕的。直到去年3月份,他拖着憔悴、疲惫的身子,带着妻小回来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东平患上了可怕的尿毒症。急需换肾,才能保住性命。 为了给东平治病,家人带着他跑长沙,奔北京,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家里的积蓄就化为一空。他得靠每个月4次的透析勉强维持生命。每个月高达好几千的高昂医疗费,让他家一贫如洗、负债累累。东平年过六旬的父亲,原来有一头油光发亮的黑发,一年时间里就变成了满头的银发。 东平知道家里困难,曾多次拒绝治疗,想一了百了。作为好兄弟、好伙伴的我,除了力所能及地在经济上帮助他外,还时常抽空回家和他谈心、拉家常,开导他,鼓励他,要他打起精神来,治好病,还要担当起家庭的重任。我上班了,他也时常打电话给我,诉说他心中的苦闷。 为了能帮他筹集到救命钱,我拿起相机,操起笔杆儿,把他的境况拍下来、写出来,发到报刊、网络上。还四处奔走,积极呼吁,征求社会的爱心资助。我在我们同学QQ群里采取爱心“摊派”的方式,为他募款。我向县委县政府递交了爱心求援书,为他凑钱。我在《团结报》刊登了爱心倡议,为他呼吁。我在红网论坛、天涯社区等网络发帖,为他求援。我希望我的努力,能帮他筹集够换肾所需的钱,保住他的性命,留住我的兄弟。 可现实是残酷的,我所做的努力争取来的社会爱心捐款对于东平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常常埋怨自己,我怎么这么无能?眼看好兄弟一步步被死神拉走,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办法、没能力拉他一把!他等不到我们为他凑集到足够的钱了,就在那个细雨纷飞的夜晚,东平撇下他年迈的双亲、幼小的儿女,撒手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他深深眷恋的世界! 今天,我又再次接到东平的电话,手机还是这个手机,号码还是这个号码,可现在却已物是人非,我们永远阴阳相隔了。 东平的父亲电话里告诉我,至从东平上山埋葬后的第2天,他老婆就出门打工去了,至今音信全无。 孩子没了父亲,不能再没了母亲啊!或许是她真的累了,需要静心休养一段时间,她会回来的。 接完电话,此时此刻,我还能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东平,一路走好!我会把你的电话号码一直保存下去的,哪怕是停机了,哪怕是空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