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韧 摄

　　文/杨秀建

　　尽管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亦每况愈下，但她总是乐此不疲地穿梭在城市乡村，往来于妹妹、姐姐和我的家。

　　一年前，通过三番五次“软硬兼施”的劝说，母亲总算勉强从乡下老家来我所在的城市生活。但是，母亲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答应她来去自由，因为母亲心里还惦记着姐姐和妹妹家。

　　母亲跟我一起生活的日子，从来没有休息和松懈过。总是一天到晚忙不完的活儿，操不尽的心，不是拖地洗衣，就是买菜做饭，当然更多的是为我操心担忧。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我经常出没于酒店、娱乐场所接待应酬，经常喝得醉醺醺，夜半三更回家也是家常便饭。为此，母亲总是放心不下我，担心我醉酒熬夜，操心我胃病发作，忧虑我身体可能出现的一切病变。每当我外出应酬，母亲总是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我回家，哪怕再累再困也决不休息。每当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看到我满身疲惫地走进客厅后，母亲总是一边唠叨“少喝点，早回家”，一边忙着给我端茶倒水，直到我安然入睡，母亲才拖着困乏的身子进房休息。

　　当妻子学校放暑假、寒假的时候，母亲总是嘱托妻子好好照顾我，然后匆匆忙忙赶往另一个城市，给妹妹照看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幼儿园离妹妹家有三四里路远，母亲舍不得花钱打的，宁可背着或抱着外孙女一步一步艰辛地走着来回。妹妹告诉我，其实她经常给母亲送零花钱，但母亲总是舍不得花费，得知从家里到幼儿园打的要5元钱，母亲心痛得要命，母亲还笑着说花5元钱可以抱回一大堆小菜。

　　母亲早上把外孙女送到幼儿园后，还要马不停蹄赶到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每次饭菜弄好后，母亲匆匆忙忙扒几口饭，然后立即带上热腾腾的饭菜，给在外摆摊做生意的妹妹送去。母亲每天至少要走上10里路程，走几百米又歇息一下，常常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母亲在操劳中头发更加花白，母亲在忙碌中背驼得更加厉害，母亲在三地之间风雨奔波中，脸上的皱纹更深更密。

　　每逢农忙季节，母亲便吩咐妹妹自己带一段时间孩子，然后又风尘仆仆赶往农村姐姐家里，帮姐姐春种秋收，出工出力。上个星期，母亲电话里得知姐夫已经外出打工，姐姐在家一个人农活忙不过来后，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天刚放亮，母亲就拿着先天晚上简单收拾的行李，心急火燎地挤上开往姐姐家的班车。无论我和妻子怎么劝都劝不住。看着坐在车窗边憔悴的母亲，望着一辈子为儿女操劳的母亲，眼见车子徐徐载着急切的母亲远去，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母爱没有厚薄，母爱不分彼此。母爱像一台永动机，永远没有停止和疲倦的时候；母爱像一艘永不靠岸的船只，航行在无边无际的爱的海洋。

　　此时此刻，母亲也许正在姐姐家灶炉前生火做饭，也许正在姐姐屋门前的晒谷垫上帮忙摊晒谷子，也许正和姐姐一起在附近山地里摘红辣椒，也许劳累地正坐在电视机前的小椅子上打瞌睡，也许正翘首妹妹和我所在的方向，又开始担心我的饮食起居和惦记妹妹及小外孙女……

　　母亲年近80岁高龄，本应坐享清福，享受天伦之乐，接受儿孙们的孝敬和拥戴，但母亲却一心只放在儿孙们身上，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母亲一心只想在有生之年为儿孙们加倍付出，却从来没有奢望回报；母亲一心只希望为儿孙们做更多的事、分更多的忧、担更多的责，却从来没有替自己老弱病残的身体考虑过。

　　母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停止爱的付出；母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私心杂念；母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她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我坚信：不知疲惫的母爱之光，将永远照耀和温暖着每个儿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