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刚

　　什么是“边界”？

　　边界是一个事物与另一个事物之间的界线。

　　“边界”是一个范围非常宽广的词汇。或有形或无形，人人都处在多个“边界”状态之下。人们之所以对此似乎无知无觉，是因为它们对于人的影响，并不那么深刻。

　　但吉首人不一样，他们生活在一系列影响巨大的“边界”之中，因而“边界感”尤其强烈。

　　首先是地理的边界。吉首地处武陵山区东缘，这正是中国地势第二阶梯与第三阶梯的天然分界线。向东不远则是平原丘陵，以西是莽莽群山峻岭。

　　其次是民族的边界。武陵山脉———沅水一线东北方向，是强大的汉民族，以西，被称为中国的“西南地区”，生活着数十个生活习俗各有特色却又大同小异的少数民族。

　　再就是历史的边界。这条线以东地区，经历了中国历史正溯所有的沧海桑田；以西，似乎还埋头在自己的岁月传承中，颇有“不知有汉，何论魏晋”的意味。

　　这里同样是文化的边界。以东地区，秉承东方文化正统，沿袭强大的儒家价值观尤其是程朱以来的理学价值观；以西，自古以来“不服教化，不识纲常”，却浪漫热情，夸张瑰丽，富于想象。

　　构筑在文化之下的信仰，在这里也是个边界。以东地区，随着历史潮流，流行过释道儒以及后来的基督回回诸多宗教；以西，却还处在不系统的、古老的万物有灵信仰阶段，夹杂着主流地区的形形色色宗教形式，杂乱无章，难以理出清晰的线条。

　　再就是性灵的边界。以东，人善与人暗斗，追求当下的功利，以“效率”为价值观；以西，人善与人明争，粗鲁直白，纯粹而刚烈，“很傻很土鳖”，可以不计代价去追求身心的平衡。

　　……

　　对地域而言，“边界”意味着地处边远；对人而言，“边界”意味着少有束缚；对城市而言，“边界”意味着信仰各异。这些特质，必然催生出不一样的文化生态，而这些“不一样”，不仅使吉首在文化上“异质”，还造就了文化上的“多元”———我们心之所想、眼之所见、耳之所闻，因此更加丰富多彩，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欣喜和骄傲？

　　身处吉首，在这个特殊的“边界”里，无疑是生命体验的一种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