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范诚

　　2011年6月底，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民间工艺美术专业委员会第二十六届年会在吉林通化市举行。在组委会举办的第三届民间工艺美术作品“乡土杯”评选中，一组名叫《湘西傩面具》的蛋绣作品格外引人注目。那一个个在动物蛋上绣出的带有湘西地域风情和民族元素的图案，精妙绝伦，巧夺天工，受到与会专家和观众的高度赞扬。作者关洁，捧回了大赛的“银奖”。

　　1969年6月，关洁出生于凤凰的一个书香门第，父亲是北国南下支援湘西建设的工程师，母亲是一位医务工作者。凤凰秀美的山川和浓郁的艺术氛围不仅赋予她秀丽的容颜，更赋予她艺术的灵性。因为随父母下放，关洁自幼在腊尔山的乡场上长大，受乡风土韵的熏陶，爱好艺术的天性自小就展露出来。她不仅喜欢写写画画，还特别喜欢手工编织各种动物玩具，路边的狗尾巴草、普通的棕叶等，经过她巧手摆弄，就会变成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小玩意儿来。

　　长大一点，随父母进城读书，关洁又热衷于各种刺绣，尤其钟情于湘绣和苗绣。凤凰是苗族聚居区，苗族是个爱美又手巧的民族，苗族妇女善于在服饰和装饰品上绣出各种花纹图案，美轮美奂。从小孩肚兜到成人衣服，从床头帐檐到床上被面，那一件件苗绣就是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为了学习苗绣，关洁常常流连于苗区的绣花集市，采集各种图案，向苗家阿婆学习各种技艺，几乎达到痴迷的程度。

　　那时候，电视上有了介绍湘绣技艺的节目，她又对着电视学习湘绣刺绣技艺，凭着兴趣和灵气，她徜徉在刺绣的天空中，曾创下暑假一个月没下楼的纪录……

　　初中毕业，关洁选择去自己喜欢的吉首市职业中专学校就读，因为这里有她喜爱的美术课。以前只能背着老师偷偷地绘画和做手工，在这里，这些喜欢的课程成了主课，这使她如鱼得水。在老师的指导下，她绘画和手工成绩出类拔萃，显现了较高的艺术悟性。

　　缘于这种对艺术的痴情，关洁1989年考入华中师范大学美术系。进入高校，有了更好的学习环境，她徜徉在精彩纷呈的艺术世界，专业也得到很大的提升。一次，她听说有一本《姑娘们的手工活》，那时的手工书非常少。为了买到这本书，她和同学几乎跑遍了武汉所有的书店。回到寝室，她马上拆下了自己的一件旧棉衣开始动手，照着书本缝制出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布娃娃来。

　　大学毕业，她又回到母校任美术教师，主要负责幼师专业的绘画和手工教学，在课堂上给学生传授对美的鉴赏和动手技巧。在教学实践中，她根据幼儿园工作实践的需要，并结合本地资源，在课堂上引进本土民间工艺内容，给学生介绍湘西苗族锉花、乾州纸扎、土家织锦等，大大提高了学生对家乡民间文化的了解和热爱。她还注重就地取材，启发和提高了学生的动手动脑能力和创新意识。在手工课上，她将本地随处可寻的稻草、树皮、泥巴、粮食、果皮等自然物品及生活废旧物通过一定的技巧技法进行再加工，制作成既实用又具观赏性的教具、玩具、装饰品等。她上的课内容丰富，形象生动，手工制作，趣味横生，深受学生的喜爱。而学生的动手能力更是被用人单位称道。因教学效果显著，学校将手工内容从美术课中提出来，设为一门独立的专业课。

　　从事艺术工作的人很难满足于现状，总在追求的路上不停奔波。从2002年起，喜爱种花弄草的关洁在收获了葫芦之后，开始摸索葫芦雕刻工艺。葫芦因与“福禄”谐音，且有多子多福的寓意，自古以来，就是老百姓喜欢的一种人文瓜果。关洁从民间剪纸中获得启发，尝试将湘西的民俗文化表现在葫芦雕刻艺术中。她克服种种困难，民间采风，查阅资料，向木雕师傅取经，向湘西民间工艺大师们讨教，经过几年的磨砺，她的葫芦作品艺术上日臻成熟，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她的作品以富有湘西民族特色的花鸟、虫鱼、走兽、人物为主体，技法上有浮雕、透雕、线描及彩绘等。在她手中，独具湘西人文特色的喜庆唢呐、欢乐苗鼓、对山歌等故事场景艺术地再现于葫芦之上，使普通的葫芦包含了民族文化的灵气和韵味。

　　2009年10月，在“湘鄂渝黔四省市边区首届民族民间旅游商品暨民间工艺大师评选大赛”上，她的雕刻葫芦以崭新的艺术形式闪亮登场。展出现场，当大家看到“喜葫芦”系列时，都被深深吸引了，都掩饰不住对它的喜爱和欣赏。专家也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和好评。关洁葫芦，填补了湘西乃至湖南民间艺术的一项空白。

　　大家的鼓励和肯定，更加坚定了关洁将葫芦雕刻继续做好的信心和决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作品还不够成熟，技法、工具都还有待于改进和提高，但又苦于周围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她下定决心，去山东考察。山东有着深厚的葫芦文化底蕴，也有很多人的葫芦工艺品不仅在国内占有一定市场，而且远销国外，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她叫上一个女友，两人出发前往烟台、蓬莱等地。从南到北，千里迢迢，转车奔波，一路上的辛苦自不必说。当她找到葫芦友，亲眼看到自己的葫芦作品在网人被友人赞赏时，所有的辛苦顿觉消散。在对方的加工车间，她与对方探讨技法、工具、染料等，获益匪浅。山东之行，使关洁的葫芦技艺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为了广泛地推进葫芦工艺，将这一民间手工艺引入课堂，在学校的大力支持下，她和农户签约了葫芦种植合同，开发了葫芦基地，每年种了不同品种的葫芦几千个，也为农民增加了收入。同时，她的葫芦雕刻还被列为吉首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作品常年在吉首非遗中心展出。

　　在雕刻葫芦的同时，她又琢磨“蛋绣”探索。“蛋绣”即在蛋壳上绣花。众所周知，家禽蛋壳轻薄易碎，在蛋壳上绣花，简直不可思议。这是一个以前没人做过的事，全靠自己探索。开始，因为不懂方法，她的双手常常被蛋液弄得黏滑潮湿。有时绣得差不多了，一不小心，蛋壳破损，前功尽弃。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经过反复试验、琢磨，她终于掌握了蛋绣的技巧，在洁白的蛋壳上绣出了漂亮的缎带花。除了缎带绣，还陆续创作了十字绣、彩线绣、珠绣等。题材也由最初的花卉扩展到人物脸谱、吉祥文字、风景、静物等等。作品有可放在桌上的精美摆件，也有可挂墙壁的装饰品，让人见之无不喜爱。

　　艺术是美丽的，艺术的创作过程却是枯燥甚至艰苦的。千万别小看蛋绣，首先要将蛋液取出，把里面清洗干净，画上图案，再在蛋壳上用细小的针头钻眼，然后在所钻的眼中穿针引线，在蛋壳上绣出各种图案来。一幅普通的图案，常常要钻几百个小眼。而一幅复杂的图案，要钻一千多个眼。每每放下钻子，她的手指累得几乎不能张开。

　　熟悉的人都知道，关洁随身的包里带有一个小盒子，那是她的针线盒，只要有点空闲时间，她就会把蛋拿出来缝绣。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但她善于在时间的缝隙里争分夺秒。有时哪怕生病发烧，她也放不下手中的活儿。舍了休息、舍了娱乐、无数个业余时间就这样在指尖流走，没有对生活的无比热爱，对艺术的执著追求，没有顽强的韧性，是很难完成的。“弹丸之地，可以放牧原野”。关洁在小小蛋壳上开拓出广阔而丰富的艺术天地，乐在其中，乐此不疲。渐渐地，关洁已经能自如地将蛋壳当布料，不断地向更高的难度挑战。

　　2010年10月，在长沙举办的湖南省第三届工艺美术大赛中，她展出的近百个蛋绣作品又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专家和观众的目光。每天围在她展位前的观众络绎不绝，他们称赞如此蛋绣实属独创。因其环保、精美、独到，最终捧回了“最佳创意奖”。

　　关洁现在是吉首市职业中专学校的高级讲师，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湘西州工艺美术协会副秘书长，同时还是湖南省作家协会的会员。在从事工美创作的同时，她还用她的生花妙笔，写下一篇篇清新秀丽的散文，表达对生活的感悟和热爱。

　　湖南美术出版社编审、著名民间工艺美术家左汉中先生为关洁题字“指尖生花，笔底传情”，可以说，这是对她最中肯的评价。

　　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关洁是充实而快乐的。艺术的道路从来没有坦途，衷心希望关洁与她的艺术之路越走越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