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小燕

　　昨日早晨，走进办公室忽然闻得窗外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雀声，拉开窗帘，一群麻雀围绕着窗外的银杏树飞来飞去，一会儿在树枝上散步，一会儿飞离树枝看枝丫上下舞蹈，一会儿又围绕着树枝来回盘旋……我不由侧目欣赏起这群可爱的动物来。

　　银杏树上的扇叶早已随着秋风扑进了泥土的怀里，而今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呈现出遒劲的骨感美。曾经在银杏树绿荫如冠时，我会隔三差五地看看窗外的风景，也曾经在银杏叶澄黄为秋天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时，仔细端详欣赏过，却唯独在其剥离一切浮华外在徒留生命本真之相的时候不曾留意。若非这群鸟雀，我想冬日的它也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正对着办公室窗户的一棵银杏树长得还算笔直，树干的下端还缠绕着刚刚移植过来时捆绑的稻草绳，有的地方草绳已经被风吹日晒雨淋腐蚀掉，但依然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树枝分五个台阶有序生长，每个台阶上有四到五根枝条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斜着向上生长，有千手观音的舒展之美，也有嫦娥奔月的飘逸之姿。树的主干呈灰褐色，仿佛一位历经岁月磨难和洗礼的老母亲，身体上满是剪枝塑型留下的疤痕，即使没有疤痕的地方也被岁月的刀割出了或深或浅的裂痕，以其雄壮宽容姿态呈现出从容之美。

　　麻雀不时地飞飞停停，一会儿，相继停在旁边相隔约五米的另一株银杏树上。靠近窗边方才发现在树的顶端枝丫交错的地方有一个椭圆形的鸟巢。自银杏叶落下之后再也没有留意银杏树的变化，自然也从未发现还有鸟儿筑巢于此，我不由托腮静观起这几只鸟雀来。

　　许是玩累了，有一只身形娇小的麻雀飞来落在离巢最近的枝丫上，四处张望之后，从巢穴前段的一个还没有鸡蛋大的洞口钻了进去，继而有一只鸟儿效仿此法，又钻了进去。然后，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一眨眼的工夫刚钻进去的那只鸟儿又溜了出来，在树枝上跳上跳下。不到半分钟，这只刚钻出来的鸟儿又从洞口钻了进去，然后又溜了出来。是不是巢穴太小，已经容不小小鸟们日益丰硕的身躯？还是它只是一只调皮的鸟儿，不停地玩着进进出出的游戏。当它钻出来站在树枝上的时候，一只从远处飞来的麻雀停在了巢穴洞口，张开嘴给巢中的雀儿递送着什么，然后又从洞中钻了进去。刚才钻出来的那只鸟儿依旧站在枝头，不吵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在枝头盘旋的两只雀儿也停止了盘旋，各自站在一根枝丫上呈观望状、呈思考状。

　　都说好奇杀死猫。为了满足好奇心，我拿起相机，悄悄推开玻璃窗拍摄鸟儿及它们的巢穴。就在我把镜头从防盗窗格伸出去拍摄的刹那，在外面观望的鸟儿发现了我，于是一阵叽叽喳喳声后相继扑腾着飞离了那株银杏树，巢穴中的鸟儿也极为敏捷迅疾地钻出四散逃离。惊叫声、扑翅声组成的短暂聒噪后是一片沉寂。我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自己的好奇拍摄惊扰到了这群可爱的鸟雀。

　　我不由开始懊恼自责。那一刻后，再没有看见这群鸟儿的踪迹，今天来办公室时不时地看看这棵银杏树，仍然没有发现一只雀儿的踪迹。想想，平日里，有树春葱茏、夏繁盛、秋澄明、冬苍劲，在窗外自成一道风景，有鸟嬉戏、追逐、打闹、鸣唱，与树相伴与我为邻，那是多好的一副画面。工作累了可以欣赏一下银杏树的风姿，眼睛倦了可以闭目靠在沙发上听听窗外的鸟鸣。

　　然而，一切不可复得。

　　此时，窗外冬雨淅沥。望着外面湿漉漉的一切，我的心也一片潮湿。被我惊扰的鸟雀们，你们可安好？因我惊扰复又孤寂的银杏树，你可会原谅我的莽撞？

　　一切已然发生。打开窗，我托风儿向它们致歉。只愿短暂的假期后，一切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