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刘飞先 张静珊
四、暗藏玄机的两个“固”字
穿越三层坡顶的隘口,我们踏着古驿道的青石板,继续翻山越岭。我们要探秘的下一个目标是天台垄那里的一座桥,据说那桥边的两块石碑充满了玄机。
从三层坡顶继续朝前走,沿途古驿道的青石板保存得比较好,驿道两旁青山叠翠,虽然烈日当空,但并不觉得酷热难当,我们一边欣赏驿道两旁的美景,一边与高兴改老人交谈着。
当我们走到离天台垄青石桥不远的一下坡道时,遇到从垄里赶稻田水回来、正在古驿道上阴凉之处歇息的几个老乡。当几个老乡得知我们此行的目的时,都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天台垄,到他们的家里做客,我们婉言谢绝了老乡的好意,与他们攀谈起来。
一个50多岁、穿蓝色短袖的老乡看我们中的楠子是省城人,特意说:“我们的湘西很神秘,你们去看看前面那座桥旁边的两块石碑,那上面就有谜团。”说完,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隔着田埂的那座青石桥。我们相视一笑,那正是我们要探秘的石桥和石碑呢!
挥别老乡,我们走过田埂,来到了石桥前。
这座石拱桥,桥拱不到两米高,跨度也只有两米多,主要材料是青石,但其中有一块红砂岩石。整座桥经过历代风风雨雨的侵蚀,丝毫没有损坏,仍然很坚固,青石块之间的缝隙细致,让人不由得赞叹能工巧匠的高超技艺。
高老说,这座桥修建的年代,可以从桥头的那两块石碑上得到考证,据说,这桥就是立这石碑者捐建的,而且这石碑上的两个“固”字暗藏玄机。
据说,这两块石碑都是天台垄人为了后代的延续而立的,并捐资修建了这座功德桥。这两块石碑上有一个共同的“固”字,但这两个“固”的写法不一样,玄机就在这不同的写法上。
我们用水瓶打来水,用手轻轻地擦去石碑上的苔藓和尘土,石碑上的字隐约可以辨认。两块石碑上面都有“今古流芳”四个大字,从碑文中落款处可以看出,一块是“嘉庆”九年立的,另一块是“同治”年间立的。正如高老向我们介绍的一样,其中一块石碑上的“固”字没有最后一笔画“横”,而另一块石碑上的“固”字最后的笔画“横”没有写完,没有封口。
高老说,有人查过康熙字典,里面没有这两个字,还有人曾在此研究了3个月,也没有解开其中的奥秘。究竟有何玄机呢?
高老说,为了这个“固”字,他特意请教过好几位老人。他听老一辈人讲,“固”字没有封口的,是说明捐资修桥人家里没有后人,为祈求延续香火而积德修桥;另外一块石碑上的“固”下面只封了一半的,说明捐资人家里只有一个小孩,为祈求香火旺盛而积德修桥,至于是男还是女,就要看“固”字封哪边口了,一般来说是男左女右。“固”没有封口,亦有“从此打开永固之门”的寓意。
究竟如何?容当后来者考证吧。
五、高兴场的兴衰
听完高老讲述完“固”字的玄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高老还要返回三冲坪的家里, 在天台垄的石拱桥前,我们与老人依依惜别,感谢他不顾烈日与高温,一直陪同着我们。
接下来的古驿道之行,是我们整个古驿道上最艰难的一段路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我们在桐梓坡上缓慢行走。桐梓坡很陡峭,路两边的灌木花草,在烈日的毒晒下耷拉着脑袋,山头如同一个火炉了。
好不容易,我们才翻越了酷热难当的桐梓坡,但摆在我们面前的古驿道,已经被比我们人还高的荆棘茅草掩盖了。我们三个人分工合作,我拿着棍子走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路,楠子走中间,姜再生殿后,这样的队形,我们一直保持到达岚的潮地村。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到达潮地村,我一路不停地催促大家加快步伐,以免黑在山中,还不时提醒小心毒蛇,当到达解放初期时的湘西劳改矿场———长山坑时,我们已经精筋疲力尽了,只得停下休整。
长山坑,解放初期时的湘西劳改矿场,场部就设在这里的一块大坪里。当年商贾来来往往的古驿道、轰轰烈烈的场部所在地,现在竟然让人有种“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荒凉之感。
看看太阳渐渐偏西,我们只稍作休息,就开始继续在荆棘中寻找道路前进。当我们来到一条干涸了的山溪边时,姜再生对楠子说:“这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楠子问他。
“你不记得了?不记得就算了,以后告诉你吧。”
“得,还卖关子。”楠子嘴里嘀咕着,加快了步伐。
当我们到达高兴场,炙热的太阳仿佛一个没有了热度的火球,正缓缓向山坳落去。
高兴场,原来是古驿道上的一个规模较大的客栈所在地。是永兴场到浦市赶场的必经之路,也是两地的中间站,过往客商都要在这里歇息。这里地势高,风景好,当地的贤达人士、有钱人家集善款在这里修建了“风月亭”。昔日,在这条古驿道上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商贾、文人墨客在这里歇息逗留,鼎盛时期,这里客栈生意特别兴旺。那些文人骚客还在客栈和“风月亭”的柱头上留下了很多诗句,我小时候来这里玩,看到过“风月亭”,在亭子里歇息过,依稀记得梁木上书“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上梁大吉 ”, 还有“太极图”,柱子上的那些诗句,有文人墨客写在柱头上的苏东坡的妹妹苏小小的会意诗《望情郎》,还有以“高兴场建立风月亭”为字头的藏头诗,我曾记得有:
高山流水两悠悠,
兴败沧桑几度秋,
场夹青峰景色秀,
建造精奇樵子游,
立览群山堪娱目,
风清日丽逗客留,
月明常夜银光闪,
亭映碧空孤影愁。
还有:
高览群山小,
兴工创始难,
场筑当九月,
建造近周年,
立见参前后,
风声震地天,
月明闲眺望,
亭架两峰间。
第二首藏头诗中,还告诉了我们“风月亭”开始建造的时间及花费的时间。
高兴场曾闹热一时,遗憾的是民国三十几年,那客栈遭匪人烧抢,主人被匪人杀害,从此,高兴场慢慢衰败下来,现在已是人迹罕至,只有开阔的坪地和当年亭子的基石仿佛在默默诉说着昔日的荣耀。
姜再生说,他小的时候,高兴场这里的山上都是很粗大的松树,时有松涛阵阵,令人心旷神怡,但那些松树在当年大炼钢铁的年月都被砍伐去了……
我们默默地注视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唯一能印证高兴场和“风月亭”兴衰的基石,心生无限感慨。几纸梦笔,写不尽的是那遥远的传言。丛林中传来夏虫的争鸣,我们伫立在高兴场上的这些基石前,久久不忍离去。
站在高兴场上,回首我们走过的崇山峻岭,我们的心头升腾起一种“雄关漫道真如铁”的豪情,同时伴随着古驿道留在我们心头的沧桑。看看已躲进山坳的落日余晖,我们背起行囊,向我们今晚的住宿地———潮地村进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