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刘飞先 张静珊
八、即将消失的村庄———三湾岭
7月31日,天刚蒙蒙亮,村民们还在酣睡,我们几个人起了床,没有洗漱就背起背包,踏着雾霭,继续我们的古驿道之行。
早晨7点多钟,我们来到了毛家台村。在毛家台的一个水井边,我们洗脸漱口。毛家台的老支书热情地叫我们去他家吃早餐,我们婉言谢绝了,带着这份暖暖的情意,我们欣然前行。
从毛家台向前的一段古驿道,保存还算完好,这些印证着历史沧桑的青石板,一路蜿蜒,伸向大山的深处。循着青石板,我们一路向前。但越往前走,路就越来越难走了。
原来比较宽的古驿道,由于年久失修,靠近高坎的地方,有的已经崩塌,加上荆棘拦路,我们走起来很是艰难,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高坎,高坎之下就是刺蓬,因此,我们几个格外小心。
在山林中穿行了几个小时,上午11点,我们来到了当年古驿道上一个大客栈的所在地———三湾岭。
三湾岭,是古驿道上的一个寨子,由都歧村管辖。我们到达这里,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其萧条衰败的景象让人心疼,没看见一个人影,只看到破败的木房和青砖结构的房子,几只狗对着我们狂叫。恰在这时,一个背着一捆柴的瘦小姑娘出现了,她费力地把柴卸下放到墙壁下的柴堆上,再回过头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她就是这家的小主人———李凤霞。
在我们的询问下,小凤霞告诉我们,她今年12岁了,在浦市读六年级。她的爷爷和奶奶就在后面,马上就要到家了。
正当我们与凤霞说话的时候,她的爷爷和奶奶也背着柴回来了,两位老人满脸汗水,看到我们,也没问我们是何许人也、从哪里来的,就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去坐。
凤霞的爷爷叫李长青,今年68岁。他告诉我们,三湾岭原来有17户人家,100多人,主要是康、李两姓,还有姓向的。但现在有14户出门了,只剩3家人。他的4个儿子,分别在广东、深圳两地打工,共有12个孙子、孙女,但现在家里只有这祖孙3人。孙女读书的时候,老伴就陪着孙女住在浦市一小附近租来的房子里,家里只剩下李老一个人;寨上另一家是一对年轻夫妇,由于女方有智障,丈夫留下来照顾妻子,没有外出打工;第3家只剩一个80多岁的老爷爷,他们两家常给老人背水送水。
李长青说,当年,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客栈,解放岩、兴隆场、永兴场、所里(今乾州)等客商都从这里经过,客栈的生意十分红火,客多的时候,有200—300人,客栈住不下了,客人就在寨子里的平地上燃起篝火过夜。而现在,村子里只剩下6个人,小凤霞读书的时候,村子只剩下4个人,寨子里养的狗都比人多。
因为三湾岭寨子离都歧村比较远,村干部很少到这里来,电费一般都是一年来收一次,有时两年都不来收电费,村干部帮忙贴着。
李长青说,现在的三湾岭,田地几乎都荒了,梨树结了梨子都不摘。我们问:“为何不卖钱呢?”他说,路太远了,除去车费,所剩无几了。
李长青说,三湾岭这个寨子,再过几年,迟早会消失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村干部能允许他把户口迁到山下的都歧村去,能分到一点田和地,这样,他就能在山下安家落户了。
在我们与李长青交谈时,他的老伴与孙女凤霞忙着做饭,菜是山里的竹笋、枞菌和他们自家种的黄豆,还有过年时熏的腊肉。我们不忍心打扰他们一家,婉言谢绝了他们的盛情。他的老伴剖开浸泡在水里的西瓜,硬要我们吃了再走,还叫我们带上一些,留着路上解渴。西瓜甘甜,我们的心里却是那么的沉重。
当我们挥别李长青祖孙3人时,小凤霞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期待与茫然。当我们穿过小凤霞屋旁那片郁郁葱葱的驿道竹林时,透过竹林的罅隙,我们还隐隐约约看到12岁的凤霞还在向竹林深处张望着,我们的心蓦然生疼……
九、美丽的杨家坪
带着李长青一家的深情厚谊,感受着古驿道的沧桑,我们一行继续朝前走去。一路上,我们的心情异常沉重,不再有说有笑,也无心欣赏驿道的风景,我们的心里总是挥不去小凤霞那稚嫩迷茫的眼神。
中午1点多钟,我们来到了都歧村的一个农场,在这里,我们吃了中饭,稍作休息,继续赶路。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赶到浦市,完成我们的古驿道之旅。
从都歧村农场出来,我们翻过一座大山,在下午3点多钟到达高山坪村。
从高山坪到浦市的这段古驿道,是从永兴场到浦市的这30多公里的古驿道中保存得最好的一段。
青石板一路蜿蜒向前,我们踏着青石板,交流着彼此的感受,行进在古驿道上。
太阳渐渐向西,行走在山中的古驿道上,没有了白天的酷热感,当我们看到前面出现一座亭子时,我们都兴奋起来,我们放下背包,在此歇息。
我们中的楠子,拿出相机,想在这里留影作纪念,姜再生说:“这里也叫‘杀人坳’,解放前,土匪最喜欢在这个地方抢劫杀人,因为这里一边是高山,另一边是陡坎山崖,路两头一拦,行人无处可躲……” 听姜再生这么一说,楠子吓得赶忙收起相机,还觉得身上背上阵阵凉意袭来。
眼看天色不早,杀人坳不能久留,我们启程向此行的目的地———浦市进发。
这一路上的青石板光溜溜的,泛着青光。青石板在连绵起伏的大山中蜿蜒,我们在青石板上穿行,傍晚七点钟,我们到达了浦市杨家坪。
姜再生介绍,在这条古驿道旁有个村庄,叫“贺家寨”,当年,贺龙带部队经过浦市时,曾骑马到贺家寨,在寨子里,还有贺龙认的一个干姐姐。
杨家坪这里,有美丽的凤凰山,象鼻山,有充满传奇色彩的扁担槽的传说,有佛山老祖的巨大脚印,有修葺后的驿亭,还有一条停修的公路:这是县委、县政府为了保护这条千年古驿道而下令停止修建的一条从杨家坪通往高山坪的公路。
暮色渐渐降临,在这苍茫的暮色之中,我们仿佛看到了沈从文踏着这条古驿道向凤凰走去,我们仿佛看到了贺龙将军骑着骏马从贺家寨出来,我们似乎听到了古驿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贾在悠闲交谈……
站在杨家坪的古驿道上,我们回头望望这3天来我们走过的古驿道,我们的心里百感交集,我们忘记了一路走来的危险和疲惫,收获着古驿道上厚重的文化与快乐。
跋涉虽然艰难,但我们有缘与千年古道相约,我们是幸运的。
古道深深,驿马啸啸。古驿道的繁荣与沧桑、古驿道在历史上的重要性及其神秘,又岂是罄我等笔墨能够书尽的呢?
但愿更多的有识之士,能来古驿道探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