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田亚君

　　这是一个天生脑瘫的孩子。这是一条艰难的求学道路。一个坐立不稳、站立不住、行走不能的13岁土家小姑娘，为了走出大山的梦想，四年前，她毅然背起书包，“跨”进学堂———

　　一张粉红色雨伞下面，一个身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双手举着雨伞，紧紧贴靠在大汗淋淋的母亲背上，那个着装朴素、大步向前的母亲，不时转过头去，面带微笑地逗着趴在自己背脊上的女儿，银铃般的笑声顿时荡漾开来，在宁静的清晨显得特别清脆响亮。

　　6月4日，星期一，大雨滂沱。连日的暴雨并没有阻挡一位残疾孩子的求学脚步。

　　那个背女儿上学的人叫彭玉兰，是保靖县梅花乡牙巴村的村民，背上的女儿叫向翔宇，是梅花小学三（2）班学生。

　　（一）

　　这幅母女俩风雨无阻赶路上学的亲情图每天都会准时展现在人们面前。听牙巴村民讲，彭玉兰早出晚归背进背出送女儿上学已整整四个年头。

　　“吕洞山那边的车早上来得太迟，晚上回去得太早，加上进出吕洞山的车本来又少，路头路尾很难见到车的影子……”站在家门口的迁默公路上，彭玉兰有种坐在大河边没得水吃的苦楚和难言。这个每天拉起电灯给女儿做饭、穿衣、梳头、洗脸的农村妇女背女儿上学成了她的一门“必修课”。

　　每天清晨六点不到，母女俩就开始上路，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在7时30分前准时赶到学校，做到和住校生同步进教室。12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7点30分下晚自习，母女俩又得打着手电筒上路。一个半小时后，母女俩再共进晚餐。在校12个小时里，母亲还要来校一趟：要在上午11点半左右送女儿上厕所，给女儿送中饭和等女儿下第四节课背女儿去县城医院理疗，然后再送女儿回校。每天下午不等太阳落山收工，她又要赶在7点前来校背女儿上厕所并接女儿回家。

　　从村小学堂到中心完小来读书，给彭玉兰添了不少的麻烦。到村里读书，学堂就在村口，半个钟头的路程，想去就去方便得很，有时做农活就到学堂附近，她放下锄头休息时都可以去学堂转一转看一看。而现在一天到晚什么都做不成了……

　　在中心完小读书有住宿的条件，但女儿吃喝拉撒一摊子事情都要人照顾，再加上屋里活要做，猪要喂，丢不得手，左右为难的彭玉兰在征得女儿同意后，开始背着孩子早出晚归地走读。母亲成了女儿的“双腿”，女儿的上学路全在母亲的背脊上。

　　刚读书时，女儿二三十斤，现在都五六十斤了，体重增加了一倍，路程却是原来的两倍多。所以每天来去两趟，汗水都湿透了衣背。尽管这样，4年来，向翔宇没有迟过一次到，没有缺过一堂课，没有请过一天假。

　　（二） 

　　向翔宇是个爱上学的孩子。9岁刚学会坐立，就嚷着要妈妈送她去上学。有时上学去晚了，还会发脾气不高兴。在学堂，她勤奋用功，发愤苦读，期期考第一，年年拿“三好”，光这个学期奖状就拿了5张。她还关心他人，团结同学，见同学闹矛盾，会笑着拉起同学的手。到家里，她常常挑灯夜读到深夜，做作业、读课文、记单词，把课外学习安排得满满的。

　　在向翔宇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她从学前班到现在课内课外所有的学习用书，很多都圈圈点点做了标记，有的书她还用厚纸包了起来，保存得完好无缺。

　　在老师们的眼里，向翔宇是个优秀的学生。“课前总是把要上的内容预习好，把书和笔记本摆好，等老师来上课。课堂上，她专心听讲，积极举手答问，活跃得很，我们做老师的打心底里喜欢她。”语文老师彭建春这么评价她。

　　向翔宇是个乖巧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是在母亲的坚强支撑下，才走进日思夜想的学堂的。每次和母亲走在上学的路上，她都会背背新学的课文，唱唱新教的儿歌，向母亲讲一讲自己一天学习的心得。上学路上，《小背篓》和《世上只有妈妈好》两首歌成了她唱给母亲的主打歌曲，她的歌声常让劳累的母亲感动得泪流满面。

　　与正常的孩子比，向翔宇成长得艰难而缓慢。9岁时她才勉强能够摇摇晃晃坐着，去年底才勉强能够摇摇晃晃站立，现在才能够走二三米远。尽管这样，她却很坚强。每次交作业本，她都是主动从教室后排走到讲台，然后双手递给老师；每次打扫卫生，她都要帮抹桌子、整理课桌；每次上体育课、做课间操或升降旗她都在师生的搀扶下，坚持同进同出。

　　（三）

　　向翔宇的成长引起了太多人的关注。学校只要有了什么救助项目，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村里和政府有什么救助政策，第一个记到的是她。师生们对她很友好，上厕所、到食堂打饭都会热情地帮忙。学习和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家都会伸出友爱的双手。路头路尾搭车子、街头巷尾买东西，很多时候乡亲们都不收她的钱。

　　向翔宇把这些都牢记于心，化作前行的动力。她从未停止自己前进的脚步。在学校，课桌椅和墙壁是她站立和行走的主要帮手；在家里，门槛、板壁和椅子是她学步的主要工具。只要一有空，她就会抓紧时间刻苦练习，一遍，两遍，直到汗流浃背。

　　向翔宇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和追求。见到熟人老远就热情地招呼，亲切地问好，她用自己微小的进步向所有关心和爱护她的人表示感谢。

　　向翔宇是因母亲难产耽误了出生时间严重缺氧导致脑瘫，造成四肢关节僵硬无法站立行走的。刚刚满月，一家人就围着她转了起来。为寻医问药，父母带她先后到过石家庄、长沙、吉首等地，大大小小医院去去来来不晓得到过多少家，进进出出走过多少趟，每年的费用开支都在万元以上。父亲早出晚归到县城建筑工地打零工，做泥水匠，但这样辛苦得到的报酬于女儿的病情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后来，看开销越来越大，父亲干脆远离家门去了上海，这一去就是整整12个年头。为减轻父亲的压力，母亲在照看她之余，还要负责两亩多田土的下种、收割，要负责两头猪娘的喂养，是寨上最辛苦的人。债台高筑的夫妻俩攒足了劲要让女儿尽快站起来，放手走得。

　　其实，身边的人都劝她彭玉兰再生一个孩子，别在这个孩子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可彭玉兰却说：“女儿很优秀，我把她带到世上，我就要对她负责到底，就要对她好一辈子，我不会生第二胎的。”她就是这样默默坚守着，承受着生活给她带来的痛苦。

　　“只要女儿有一线站起来的希望，我就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这位面容憔悴的农村妇女望着窗外如涛的山峦斩钉截铁地说。

　　所有关心向翔宇的人都在衷心地祝福她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