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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21日 星期 [ 标题导航 ] [版面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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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列夫·托尔斯泰故居

  颜家文

  汽车出了莫斯科,公路两边不断地掠过密集的白桦林、红松林和刚收过麦子的田野,使人想起好像进入了俄罗斯画家的乡村风景。就这样,我们在俄罗斯的秋色里穿行200公里,便到达了大胡子托尔斯泰的故居。

  这里属图拉市管辖,名叫雅斯纳雅·波良纳,据说有“灿烂的林中空地”或“明媚的林中空地”的意思。

  9月的莫斯科总是乌云遮蔽,时不时下一会儿小雨。当我们下了汽车,刚走进托尔斯泰庄园大门的时候,天竟然晴了,仿佛是大胡子显灵,对我们这些不远万里来自异国的崇拜者施以关爱吧。

  然而讲解员卡娅的解释是,这几天莫斯科正庆祝建市850周年,为了顺利地举行盛大游行聚会,有关部门派飞机在空中撒了化学药剂,驱散了乌云。不管怎么样,总之是天晴了。

  托尔斯泰庄园有数百公顷。进得门来,伸展在脚下的就是一条笔直的水泥大道。道旁,左边有一方池塘,塘的不远处十几幢红色和白色尖顶小屋,绿荫簇拥,它们一齐把自己的影子粼粼倒影在水里。道右侧是一块低洼地,那里有一座白桦小桥,像一方图案点缀在草丛中。

  阳光把高大的白桦的影子撒满水泥道,沿水泥道前行 100米,靠右手边有一片草坪,草坪里那一长溜绿顶白墙的房子,是托尔斯泰外祖父居住的。卡娅说,这座庄园原来属于托尔斯泰外祖父沃尔康斯基公爵,公爵曾是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侍从,算是皇族。独生女儿出嫁的时候,这位公爵将庄园陪嫁了过来。草坪的另一侧是一长溜马厩,还有一辆镶着铜皮铺着金丝绒的马车停在马厩边,也停在马匹和草料混合发出的气息里。

  走进庄园,像走进19世纪俄国皇族、地主社会的生活。森林、田野、小楼、牛、羊、马、狗、农奴、马车、奶酪、黄油、甜面包······一切,丰衣足食,平静恬适。

  1828年,大胡子托尔斯泰就诞生在这样的氛围里。只可惜陪伴他童年的那座房子已不再存在。从水泥路再往前行,拐弯,一片参天大树,其中一棵落叶松下立着一块高不盈尺的小石碑,卡娅指着石碑告诉我们,这里是托尔斯泰出生的那栋房子的基址。残缺的石碑很丑陋,任何人从这里走过都不会引起注目。从当年宅基上长出的遮天蔽日的一棵棵大树,也能遮住人们的想象,这里哪会有房子呢。

  引起人注目的是附近空地上的一幢两层小白楼,洁白、静穆,自有一派非凡的气度。但是,绿树的遮映,使你从哪个角度都难将它看个全部。这,便是托尔斯泰生活半个世纪的寓所。

  寓所前有一棵椴树,托家的人称之为穷人树。托尔斯泰一生同情农民,非常关心他们的生活。庄园的农民常来这里向他诉苦或乞求施舍,托尔斯泰也常在树下和农民谈心并赠送衣食。

  “那树也是托尔斯泰栽的。”卡娅说。

  “不对吧,这树还没有一百年。”同伴中有人发出疑问。

  “原来的树老了,后来的人补栽了这一颗。”

  “那还差不多。”同伴得意地笑了。

  在寓所屋檐下,我们穿上了如同蛙人穿的那种鞋子,不用脱鞋,而是将鞋一起穿进,系紧带子就可。这种鞋子是专门为保护屋内不受泥尘污染而配备的。

  我们穿着大拖鞋走进了小楼,先上二层。只见木质楼梯尽头转角处有一座古老的时钟。据说一百年来一直走得很准。它滴滴答答不断地呼吸着,像这座房子的脉搏,生生不息。

  客厅是这栋楼最大的一间房子,两边墙上挂着列宾、谢洛夫等画家为托氏家人大女、小女、曾祖父和岳父等人描绘的油画像。厅里摆有一张樱桃木做的豪华的大圆桌,圆桌周围绕着精致的靠背椅,这是祖传的家具。厅里还有一张条桌及几把简陋的椅子,它们明显的要比前者低几个档次。这是托尔斯泰添置的。这位出身贵族的作家,一生充满平民的意识,他觉得没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去买桌椅,许多穷人还吃不饱饭呢。厅里另有两架三角钢琴。这里是一家人吃饭、聊天、听音乐、唱歌的地方。屠格涅夫、高尔基等朋友来也就坐在这里谈话。

  紧挨客厅的是托氏的写作间。室内写字台不大,尤其是椅子小而矮,靠背也矮。椅子矮,是因为托氏眼睛差,坐这样的椅子才能保证他头部贴在桌上。靠背矮完全不能靠,我猜想这可能是主人特意要提醒自己,写作的时候不能懒散,一定要保持旺盛的精力。

  椅子背后,是一张很旧很宽的黑皮沙发,主人累了可以躺在上边休息。这是被拆毁的老屋唯一留下的物品。托尔斯泰就诞生在这张沙发上,他的几个孩子也是在这沙发上出生的。所以托尔斯泰特别珍惜它,直到他逝世,这张沙发一直放在他的写作间里。

  写字台右侧,简易书架上有一排精装书,是托氏晚年经常阅读的书籍。徳译本的中国老子的《道德经》也放在中间。据说他还读过列加著的《孔子的生平和学说》,他在信中写道:“您说,我不知道亚里士多德,对,我不知道他,因为他的书中没有我必须知道的东西。跟他在时间上相距不远的老子和孔子,我却知道的多些,因为我不能够不去了解他们。”

  写作间的出口处,一张小桌上,还有一位美国朋友送的留声机,里面留有托尔斯泰的声音。这个小角落里也有一些朋友送的工艺品。

  卧室,仅一张单人床,褥子很厚,上面铺着红条纹的床单。卧室墙上挂有马鞭。托尔斯泰每天骑马15公里。靠墙角还有两只黑色圆形的哑铃。托尔斯泰强健的体格需要不断运动来辅助。除了骑马和练习哑铃,他还练习单杠,常常把自己用单腿挂在单杠上······

  在林间和田野里散步也是他的一大爱好。他卧室里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带铁尖的类似手杖的杆状物。这柄特殊的手杖每天陪着托尔斯泰散步,拄着这玩意儿走着走着,一旦灵感涌来的时候,他就把手杖带尖的一头插在地上,然后打开一个机关,手杖的顶部就展开成一个平台,把纸或本子放在上面,可以很方便地记录。托尔斯泰的一个小长篇《哈吉·穆拉特》,是写高加索第一好汉的。哈吉·穆拉特坚韧、顽强,在最后遭到追击负伤之后,仍然不愿低下头颅。这个形象长期的盘桓在托氏的脑子里,及至他在田野里散步,看到灰色的尘土路边有一株鞑靼花,它有三支幼芽;一支被折损,一朵肮脏的白色小花挂在枝头;另一只也被折损,溅满泥浆,它的茎快断了;第三支倒向一旁,也是又脏又黑,沾满泥土。但它仍旧活着,正中开着耀眼的红花。这个形象触发了托氏。在小说的结尾他把最后倒下的哈吉·穆拉特比作这枝折断的花。关于那花的形象就是托尔斯泰在田野里散步时记下的。

  出卧室,穿过秘书的工作间,穿过他的藏有22000册书的图书室,下楼,我们来到了一间很奇特的房子。这间房子相当于两个写作间大,四面全是厚厚的石头墙,拱顶也是石头的,天花板上每隔一定距离吊着一个沉重的大铁环。卡娅执意要我们猜猜,这些铁环是做什么用的。

  “吊摇篮的。”

  “锻炼身体的。”

  同伴们跃跃欲试。

  卡娅说,不对。这里在托尔斯泰外祖父时,是储藏室,铁环是挂庄园熏制的火腿用的。托翁老年时考虑到这里墙壁厚,隔音,可以不受外界干扰,同时又保暖,便将写作间移到这里。有名的《战争与和平》就是在这间屋子写出来的。

  由于这间屋子的特殊,也由于托氏在许多方面的与当局的对抗,别有用心的人曾诬陷托尔斯泰在这间屋里搞秘密活动,政府还派警察来搜过一次,此事激起了托尔斯泰的无比愤怒。

  晚年的托尔斯泰厌倦了贵族的生活,看破红尘,皈依基督,加上与妻子在财产继承权上的意见不一致,于是踏上了离家出走的路,那离弃的路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最后,我们又回到靠近门口的一间房里,这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室,墙上挂有托氏许多亲人的照片,壁笼里放着一尊托氏哥哥的白色头部塑像。靠墙一张单人床是给来访的朋友预备留宿的。1910年11月9日,离家出走的托尔斯泰,在一个火车站上病逝,遗体运回来放在这张床上。人们闻讯而来,成千上万的排着队,一个接一个从前屋进来,然后走到这里,最后一次瞻仰托尔斯泰的遗容,吊唁的队伍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有一张照片记录了当时的情形,可惜因为光线太暗,照片很黑,只能看到前面的花束……

  从故居出来,沿着一条阴暗的林间小路走去,在小路的尽头,密密的森林里,一棵大树下,开辟出一个小土坪,这里埋葬着大胡子托尔斯泰。据说,在为托氏掘墓穴时,人来得太多,当局怕闹出事来,派来了许多骑马的宪兵。棺木徐徐下放,人们唱着挽歌,一齐跪在地上。有人用很大的声音呼喊宪兵跪下,骑马的宪兵也都乖乖地跳下马跪下了。

  托尔斯泰的墓很小,仅是一个梯形的土堆,长约2米,宽约0.4米,高约0.4米,很不起眼。

  那么伟大的人物,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墓。

  土坪里和墓堆上都长满了绿茸茸的细茎小草。不知是谁在树根插了几束鲜花,映衬在这一片森林的绿色中很是艳丽。

  告别托尔斯泰庄园,太阳又躲进云层中,天阴了下来,有人说,我们和托尔斯泰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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