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文

　　下午3点半告别挪威的奥斯陆，登上了去丹麦哥本哈根的轮船。

　　波罗的海的客轮相当豪华。

　　白色，停在码头边就像是一座高楼，你得仰头看它。上得船去，才知道这个十多层的建筑尤如一个小镇，有超市，有舞厅，有餐厅，有电影院，有游泳池，我们臥铺舱当然就可以说是宿舍了。我在上面一层一层地走，墙上有各种装饰画，多是现代主义的作品。巧的是在八层上，我居然看见了两幅中国画的印刷品，一幅齐白石的荷花，一幅黄永玉先生的荔枝。虽不是原作，但也被他们装饰在一个精致的镜框里，显得十分雅致。这个多层建筑各层都有人游玩。餐厅多是自助，超市也是人来人往，游泳池边还种有绿色树木，有如真的一样。

　　别看舱里温暖如春，但是通过密闭得很好的门走到外边的走廊里，就会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厚厚的羽绒服也会被寒冷刺进去。此时是二月的北欧，波罗的海的水面不少地方都结了冰，船是在破冰前行。船头可听见冰面被撞破的声音。在船的侧边可以看到冰面裂开而显现的纹路，有时形成非常美丽的图案，我在寒风中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用相机拍摄着那些花纹。

　　经过一夜的航行，第二天上午9点抵达哥本哈根。

　　旅行可以坐火车，可以坐飞机，可以坐汽车，但是我觉得最好的是坐这种游轮。这种旅行方式，你不会有途中的感觉。你是在一座城市里游玩，吃呀睡呀看电影呀跳舞呀逛超市呀，甚至是在赌博呀，然后你就不知不觉到了你的目的地。你是和一座城市一起在作一次让你感觉不到的运动。

　　临下船时，我在超市的货架上用20个欧元买了一个小小的美人鱼雕塑。

　　哥本哈根以它著名的蓝天迎接了我们。

　　船靠码头，上得岸来，可看到一长溜的出租停在那里，嗬，全是一水的奔驰车。

　　哥本哈根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最大的城市，是北欧与西欧的桥梁，你要从波罗的海走向大西洋必须通过哥本哈根的港口。

　　这里的街道和建筑好像要比赫尔辛基、斯德哥尔摩以及奥斯陆古老。我们经过运河边上，可以看到河边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像一排城墙，虽然颜色、格局各有不同，但都紧密连接没有留点缝隙。其中有一处红色的建筑，导游说，当年安徒生曾经在哪住过。

　　来哥本哈根的游客一般都会被安排到市政厅广场来观光。我没有顾得上看别的什么，就直奔到了安放在这里的安徒生铜像前。

　　这位世界著名的童话大师戴着一顶博士帽挽着一柄拐杖安静地坐在那里。

　　安徒生最初并不属于这座有名的城市，他的出生地是在一个可以望得见哥本哈根城的岛上，那里叫欧登塞。也不是出生在欧登塞，而是在欧登塞城郊的河边上。那里有树丛，有低矮破旧的房舍。他有一个疯了的爷爷，却总是热衷于做各式各样的小玩具；他有一个鞋匠的爸爸，也喜欢雕刻一些木偶并与他一起编点故事表演。他还有一些喜欢讲民间故事的邻居奶奶，那些在这座丛林间无形游荡的虚幻人物启蒙了他。

　　安徒生小学时就会讲故事，14岁时就上舞台演戏。很早就开始写作，创作诗歌、剧本、长篇小说，在哥本哈根大学念书时就是有名的作家了。

　　他也因此从那个树丛间的小屋走向了城市，并在此度过了他的大半生，直到今天还坐在这里。

　　因为有安徒生的存在，哥本哈根弥漫着浓重的童话气息。从而这也成为这座古老城市的名片。

　　安徒生一生创作了二百多篇童话，最美丽的要算《海的女儿》。

　　海王的最小的女儿有着天使般的面容，夜莺般的嗓音，她15岁时救起了人间的王子，且爱上了他。对于美好爱情的追求总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小小美人鱼以失去夜莺般的歌喉为筹码换来了修长的美腿。可她在热恋王子的时候，另一个公主闯了进来，王子也误以为是这位公主从大海中捞起了他。失去了嗓音的她又无法辩解。当王子与公主举行婚礼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美人鱼悲痛万分。此时已变不回去的她，只能化作海上的泡沫而死。女巫指给了她一条出路，用刀刺死王子，用他的血滴在脚上可以变回美人鱼。可此时仍深爱着王子的她拒绝了女巫的指示，毅然化作了海上白色的泡沫。

　　这个凄婉的爱情故事，让丹麦人感动与自豪。他们于一百年前铸就了美人鱼铜像，立在海湾边上。

　　从市政厅广场到那个海湾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走下海边的长堤，跨过一些不规则的石头，才可以到达美人鱼像边。

　　像不高，她倚坐在一块略带圆形的褐色巨石上。身后是一片海浪粼粼，再往远处可看到船。近处有鸥的飞影和鸥的歌唱。

　　还是那样的美丽，可目光里的忧郁让人瘆得慌。她和那个凄美的故事一代一代感染着世界的人们。导游说，这个雕像也好几次被人割去头与臂，他上次带人来时，竟然没看到美人鱼。美人啊，有时总与悲哀连在一起。

　　眼前的美人，她没有被圈起来，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亲近她，可以直达她的身边与她合影。人多的时候，我估计是要排很长的队的。

　　有意思的是，2009年上海举办世界博览会时，丹麦竟然通过议会表决，让美人鱼像空运到东方，安放在世博会的丹麦馆里。让她做了一次有趣的中国之行。

　　对于我聊以自慰的是，我在即将踏上哥本哈根码头时，在那艘游轮的超市里买了一尊美人鱼雕像，她与这海边的形象别无二致，而我的同行者就没有这份幸运了，他们在哥本哈根遍寻无果，只能怏怏然了。

　　今天，这尊小像还放在我的客厅里，每当看到她时，就想起那一回美好的丹麦与哥本哈根之旅，想起安徒生与《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