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黎代华
从那年那月起,湘鄂渝界碑就化成了我情感的缠绵。
享受湘鄂渝边地风貌,领略不是“一览众山小”却胜似“一览众山小”的情怀,感悟与天地灵转的心境;饱尝武陵秋色,摄南疆于眼球,穿越洛塔界与八面山的时空阻隔,品味吴著冲与秦迁陵的历史气味,那只有背着季节的颜色登临山之巅———团堡之巅了。
湘鄂渝犄角第一堡
在湘鄂渝犄角之地,有一个湖南、湖北、重庆两省一市公共之地,边地之民称它为团堡。团堡东南向为湘,是湖南省龙山县桂塘镇桂塘社区;西北向为鄂,堡下叫湖北省来凤县百福司镇新安村华氏板;西南向为渝,为重庆市酉阳县大溪镇南坪村司南坪寨堡。
在一个稻浪翻滚,秋阳普照、凉风习习的日子。
在桂塘镇桂塘社区书记向光波和村民向明汉的陪同下与契友邦平一道从湘境开始了探寻团堡之旅。经过1公里水泥路,2.5公里简易公路,50米烤烟地,70米小山竹林后我们登上团堡。从鄂境经60米小山竹林路离开团堡。一路上,团堡的故事飘扬在耳际。
团堡是圆的。从湘,从鄂、从渝,从四周平视,山是圆的。因此,渝、鄂、湘两省一市边民好像约定了似的都叫它团堡。也有人叫它团转堡的。团堡之巅较为平坦,面积近千余平方米。
团堡的色彩是绿的。堡上小山竹密密匝匝,布满整个堡头,青翠欲滴,绿意荡漾。为此也有当地人叫它竹山的。
堡下湘鄂渝边民亘古劳作,生生不息。团堡四周插花地遍地。插花地就是在湘地有一部分土地是鄂民的,在鄂地有一部分土地是渝民的,在渝地有一部分土地是湘民的。插花地的形成在于婚姻,在于买卖。因两省一市互为犄角,居住互为邻里,交通互为通衢,买卖互通有无。因此,团堡四周村寨百姓自古交相通婚是为常事。
登团堡有两条路。一条由桂塘社区老街尽头桂大公路右则入。一条由百福司镇新安村入。先经水泥路至新安村寨,再沿坡梯公路至团堡下。鄂省的坡改梯工程让新安村焕然一新,坡梯公路四通八达,路的上沿已到了团堡下。团堡下停车场一成雏形。
团堡之巅,虽不是边地之最。立于上,湘鄂渝边地之景一览无遗。西南向渝市地域南坪村司南坪较团堡为高,西北鄂域,东南湘地均较团堡为低。远眺团堡北、东、南向,湘、鄂边地一展面颜。特别是湘境龙山域内尽收眼底:蔓延的洛塔界山自北向南纵深展开,挡住了东伸的视线,却挡不住蕴含于中的土著王狼烟的历史;在酉水船歌中“八面山高一只船,齐天大水渡人王。木有根水有源,孕祖造人不可忘”的传唱中的船形山在里耶古城地域怎么也看不出八面山船形的模样。团堡圆了我长久的猎获和破了我经久的猜想:极目处,一只倒覆的船,浮游在群山之巅。八面山土家始祖船的传说,团堡之巅有了见证。
团堡又叫“团转堡”,绕堡一圈,你只要30分钟,就可游遍湘鄂渝两省一市,转高湖南、湖北、重庆边地。
团堡,湘鄂渝边地的好望角。
永不逝去的承诺
这是一块没有纷争的碑,它是一个承诺,是对民族和谐、情谊的承诺,犹如武陵山风一样永不逝去。
笔者在文物部门工作时,就听说在桂塘境内湘鄂渝边地有一块界碑,从那时起就有了拜谒造访识读它的情结。今年一次无意的网络浏览,在鄂省一驴友的博文中湘鄂渝界碑第一次跃入我的眼帘,博文图片中的影像一时成了我魂牵梦绕的心思。
当我站在团堡之巅观摩湘鄂渝界碑时的震撼不亚于我人生中的任何一次激动:界碑不止一块,而是四块。
湘鄂渝界碑由四块碑组成,立者三。其一已倒塌破碎。其二立于倒塌碑刻的废墟之上,矗于团堡链接湘鄂的路径之上。其三花岗岩质,距上碑3米余。其四青石质,距上碑4米余。三碑在平面内呈三角形,在团堡之巅次第而立。碑并没有溪州铜柱那样宏伟,也没有汉土疆界碑那么庄严,更没有甲骨文那样古老。它很年轻,最早的一块碑已经毁弃了,也只是立于上世纪50年代,具体的年月日也只有破碎的碑块知道。其余三块碑分别建立于上世纪70年代、1996年和2008年。
碑一:青石质,菱形,三面上书“湘鄂川交界之地”,现场可见部分残碑及碑帽,碑座。立于上世纪50年代。
碑二:青石质,菱形,三面上书“湘鄂川交界之地”;碑高1.7米,宽37厘米(湘)、39厘米(鄂)、38.5厘米(川)。碑面年代不清。据向导介绍,此碑立于上世纪70年代,由湖南龙山立。
碑三:青石质,菱形,三面分别书“湖南”、“湖北”、“四川”,国务院,1996年;碑高1.1米,宽34厘米,厚31厘米。
碑四:花岗岩质,菱形,三面分别书“湖南”、“湖北”、“重庆”,国务院,2008年;碑高89厘米,宽38厘米,厚33厘米。
碑文均为阴文楷书。
从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到1996年,再到2008年。湘鄂渝界碑记载了一个历史的变迁:四川到重庆,由川而渝的变迁见证了中国行政区划不断完善;从界碑三面书写“湘鄂川交界之地”的碑文发展到三面分别书写“湖南”、“湖北”、“四川”、“重庆”的碑文,说明边地政府和百姓对四周地域认知过程。
“重庆人打碑,湖北人开路,湖南人填埋”是鄂境关于在团堡之上立湘鄂渝界碑的说法。无论其建造的真正事实是什么。湘鄂渝界地边民间的和谐可以从团堡的名称看出来,可以从界碑的布局看出来。
湘鄂渝界碑不像其他碑刻那么繁文缛节,歌功颂德,它简单得让我窒息。“湘鄂川交界之地”、“湖南”、“湖北”、“四川”、“重庆”15字,除此而外就是“1996年、2008年”两个年份。
湘鄂渝界碑不像溪州铜柱、汉土疆界碑、龙桑界碑、苗疆边墙一样金戈铁马、炮声隆隆。这是一块民族的和谐之碑,文明之碑,友谊之碑,是盛开在团堡之巅的石晶花,是对周边民族和睦的一种承诺。
湘鄂渝界碑,民族友情的见证。
团堡未来畅想曲
“一条条跨村之路,拉近的不仅仅是距离,更是一种民族的情感;一对对喜结连理,组建的不仅仅是家庭,更是一种民族的融合;一次次矛盾化解,解决的不仅仅是事件本身,更是一种民族的协作”,这是《湖南日报》记者采访湘鄂渝边地后的如此叙述,“山同脉,水同源,人同宗,民同俗,地缘相连,人缘相依,文缘相承,商缘相联。”就这样把湘鄂渝犄角之地紧紧连在了一起。正是基于这种血溶于水的鱼水之情,湘鄂渝边地百姓对团堡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向光波说:“边地三个村的百姓都有一个共同的设想,把团堡打造成边地民族团结的榜样,湘鄂渝共同拥有的玩乐场所。团堡的开发湘鄂政府已经在行动了,公路已修到了团堡脚下。”鄂省在新安村的坡改梯工程是以团堡为主进行的。公路在团堡下蜿蜒,尽头规划的是停车场。堡下的华氏板整寨修葺成了由青石岩铺就的小山寨。渝方的决心就是把团堡打造成边地一景,对接的公路不日也将延伸到团堡脚下。
二厅岩、司南坪、华氏板,团堡下三个古朴迷人的土家山寨是团堡的三个极点。桂塘镇党委书记储军说:“湘鄂渝边地政府已为团堡的明天在做规划,两省一市的对接公路欲在团堡的山腰合围。而团堡山腰的环形公路犹如一条飘扬在高空的丝巾系在团堡的腰间。届时,一个人造腰带山与一个生态腰带山遥相呼应,人间极境呼之欲出。除此而外,堡顶的打造是湘鄂渝边地政府共同的关注点,终极目标是:团堡不但是个眺望台,而且还是一个边地百姓休闲娱乐的所在。”根据设想,团堡之巅欲修建湘鄂渝边地气势最为宏伟的土家摆手堂,打造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山巅文化广场。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
俊美的山形地系是造物主给予人类的恩赐。而如何“道法自然”于我用则取决于人类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