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梓菲 摄 文/王云飞 在动物世界里,千百万只企鹅在无比嘈杂的呼唤与反呼唤的环境下,从海洋捕食归来的企鹅母亲或企鹅父亲,总能很快找到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人类常常会为动物的这类超能力感叹。而我更佩服我的母亲:居然能根据门外楼梯间的脚步声,准确地锁定是否是我,而且知道我进门后会说什么或心里在想什么。 母亲是因为我而练就的这种能力。我一直是晚自习后回家住宿的那种“走读生”。母亲每天等我回家都等得很晚,而且总是煮好一碗面条在等着我回家。久而久之,我的脚步声就被母亲掌控了。 我家住在六楼,如果我爬到五楼就大喊一声妈,那么一进门母亲就会说:“小考成绩不错,也不要提神嘛,低调点。”真怪,还没来得及报喜,母亲就知道了,而且还要借题发挥给我一个警示。要是我爬楼梯的节奏很慢,进门后一言不发,这时母亲就会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说:“没考好有什么关系,别在意,总结一下就是了。”我顿时眼睛湿润,心里无比暖和。 有时,我“噔噔噔”地一口气冲到六楼,母亲就会低声地吼道:“这么急搞什么?渴了就买瓶矿泉水呀,要方便就在路边宾馆什么的找个卫生间就是。真是的!”果真如此,我不是急着要喝水,就是急着上卫生间。过后,母亲又会补充一句:“不要忍,会忍得病的。” 暑假,我时常会买冷饮回家孝敬母亲,母亲在厨房里炒菜,看都没看我一眼就高兴地问:“听你那又快又稳的脚步声,准是给我买冰激凌了吧?” 有一次母亲感冒,我风风火火带着西药往六楼赶,还没等我到四楼,母亲就打我手机了:“不要急,慢点爬,妈又不是等着救命。”看来母亲没有病糊涂,这么远都能遥控我了。 大年初一,那是好得不得了的日子,我东街西巷地拜年回家,高兴地在楼下蹦跳,然后扯开嗓子喊一声:“妈———”母亲把头伸出窗户制止我:“喊什么喊?就不是得几个红包,看你高兴的,跳伤脚了怎么办?”哎呀,真是我的妈呀,我跳在前,喊在后,母亲看到我更在后,又是怎么知道前面所发生的事情呢? 一天,很晚了。为了不影响母亲休息,我轻脚轻手地走到六楼的家,令我奇怪的是,还没等我掏出钥匙,母亲就把门打开了,静静地说:“饿了吧,面条在锅里热着,慢慢吃,吃完了快点休息。” “没有脚步声,您也知道儿子回来了呀?您到底有什么招数呀?” “傻儿子,哪有什么招数呀,只是用心而已。你爬楼梯没有声音,但你在楼下走路的声音我听到了呀。” 好一个“用心而已”,没有“哲学家”头衔的母亲却说出了哲学家一般的话语。 高考结束后的一天,我在家里接到邮局投递人员的一个电话,对方通知我开门取一个邮件,母亲立即就从冰箱里拿出两块西瓜嘱咐我:“人家给你辛辛苦苦送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谢谢人家一声。”我疑惑地问:“别人的脚步声您也知道呀?”“那当然,你妈是谁呀,料事如神的刘伯温呀!”喜事临门,母亲也少有的高调起来。 眼下,我正牢记母亲那朴实的嘱托,满怀着少年之梦青年之梦,发扬天天坚持爬楼梯的不懈精神,在大学校园里继续前行! 再见,我“噔噔噔”的爬楼声!再见,知我脚步声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