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由之
今年春节,我来到高原之国———尼泊尔做了半个月的国际义工,在一所孤儿院里,体验了我20年来未曾有过的生活,用心灵去释读一本“爱的大书”。
我是山东烟台大学艺术学院的一名大一学生。踏入大学之门后,我就希望利用寒假去丰富自己的人生体验。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说国际义工组织招募爱心人士赴贫困地区和国家去帮助那里的人们,尼泊尔便是目的地之一。获知这个信息之后,我通过新西兰一个名为IVHQ的官网简单了解了一下尼泊尔:这是世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这个国家因为父母没有抚养能力而遭遗弃的孩子很多,他们被送进孤儿院,依靠国际爱心人士的帮助生活,常年有国际义工去帮助那里的孩子们。虽然交通和吃住费用都要自理,但是父母还是支持我的选择。1月28日,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我们3位同学背起行囊,去这个高原国度赶赴爱心之约。
初识加德满都
1月28日,我们在尼泊尔当地时间下午4点到达其首都加德满都。接机的是一位热情友好的尼泊尔人,对我们不停地表示欢迎。汽车行驶在马路上,想象中的加德满都在这里慢慢开始了实景展现———虽然是首都,但却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鳞次栉比的楼房,随处可见的是低矮、破败的旧房子以及狭窄的道路,而且大部分街道是黄土路,汽车摩托车杂乱行驶、来回穿梭,把城市搅得尘土飞扬……
大约20分钟之后,我们住进了宾馆,条件比起国内连锁酒店要差许多。服务人员告诉我们,这里每天都会停电十几个小时,并且每天停电时间不定,热水也不能24小时保证。想要住条件好点的地方,就只有去HOTEL(酒店)。第一顿晚餐是鸡蛋炒饭,配一碗尼式咖喱,这儿的炒饭不放花生油,吃起来没有国内的香。虽然水资源丰富,但因为经济、科技落后,导致电力供应紧张,夜间城区大部分漆黑一片。只有泰米尔区与别处不同,灯红酒绿,聚集着世界各地背包客,各种餐厅、超市、手工艺店、酒吧、银行,应有尽有……
“热身”山村
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所有的义工坐车去加德满都附近一个大山里的村庄碰面,接受简单的语言培训。我们一行10个中国学生坐一辆越野车。从车站出发不到10分钟就到了进山的路口,近在眼前、以为只要10分钟的路程,却因山路崎岖蜿蜒而又狭窄,花了1个多小时才到达村庄背后的大山顶,随后我们又徒步30多分钟才来到村庄。迎候在村口路边的孩子们羞涩而又友好地向我们打着招呼,村子里的狗也摇着尾巴来凑热闹。
村里的民居类似电视里所见的藏式风格,与雪域高原壮丽的自然景观浑然一体,给人以古朴、神奇、粗犷之美。中国义工被安排到村里一家房子比较大的家里,走进院子,才晓得一层是牛棚,二层才是我们的房间,这就是尼式的乡村生活环境。
尼泊尔不愧为“高原之国”,站在小楼的二层望去,出生在海边的我,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抬头看去,连绵起伏的高山雄伟壮观,天空是那样的湛蓝,像一望无际的海洋,让我的心境也同蓝天一样纯净而安详。
我们的“课堂”设在村子的公共聚会场所———一个由四根大柱子擎着锅盖式屋顶的地方(像中国的亭子)。我们一行40多个不同国家的义工首次会面,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工作人员用音箱播放着尼泊尔风格的音乐,组织大家一起跳舞、游戏。大家一一做着简短的自我介绍,其中有“60后”也有“90后”,有学生、医生、商人,还有科学家。有的到学校教孩子英语,有的到医院工作,而从中国来的义工大部分选择去孤儿院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夜幕降临,来自各国的义工围在村中空地上的篝火旁,一起烤火取暖、聊天,看星光灿烂的天空。
尼泊尔人能歌善舞,他们热情地邀请我们唱歌跳舞,几名加拿大人一起合唱了加拿大国歌,虽然跑调,可气势十足。此时,友好、善意的人性之美不分肤色和国别。
体验义工
2月1日的早晨,我们一行3人随工作人员前往离加德满都17公里的巴克塔布尔附近的NYCDS孤儿院。路上,我发现沿途的房子越来越简陋,卫生环境也越来越脏乱,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比想象的要糟,但远处高耸雄伟的雪山让我感觉眼前一亮,赞叹这里神奇风光的同时,我下决心无论多苦多难都要挺过去。
经过40多分钟的车程,我们来到了在孤儿院工作期间寄宿的家庭,迎接我们的是在国内宁波诺丁汉大学就读的学生周睿智,他已在这里做了近两个月的义工。
我们寄宿的屋子是栋二层小楼,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房主一家住二楼,一楼租给志愿者住。从住所就可以望见孤儿院。住所门前路是条黄土小路,汽车一行驶过卷起灰尘,路两边到处是垃圾,路旁还有一条由废弃的河道“堕落”而成的臭水沟———无数的乌鸦在聒噪,鸡、羊则在垃圾堆上觅食,很像一幅十九世纪的印象派画作。
顺着这条路走去,孤儿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凉子馆”,迎接我们的是NYCDS孤儿院的主管,他说:“前几年,一名叫‘凉子’的日本义工患肺癌去世后,她的父亲为纪念女儿出资建了这栋孤儿院。”孤儿院共有5层,男女分开,相同年龄段的孩子住在一起。尼泊尔实行从小学到高中的义务教育,孤儿院里的孩子可以接受免费的小学和中学教育,孩子们高中毕业后考上大学,如果没有得到外界资助的学费,难以跨入大学校门,面临着离开孤儿院自谋出路的处境。
我们到来时,孤儿都上学去了,只有几个未到学龄的幼童在门口玩耍,孤儿院里显得冷清而空荡。孩子每天上午10点上学,下午4点放学。放学后,从远处传来的欢笑声告诉我们孩子们回来了,我们快步来到楼下,孩子们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与我们打着招呼。这时,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能帮助孩子们做什么?这里的孩子不仅缺乏物质,也缺乏亲情的温暖,虽然命运对他们不公,但是他们并没有失去生活的梦想。孤儿院根据我的专长,安排我陪孩子们进行体育活动,教他们搏击术。
Nani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第一次看到他那天,他在楼下踢足球,我跑上前一脚踢过去,这个足球就只剩下个皮囊。我问他这里有没有能踢的足球,他指了指脚下这个几乎“气数已尽”的球。于是,我决定给他买个新的足球,在去商店的路上,我说他名字开头的发音听起来像足球明星纳尼,他很开心地回答我说非常喜欢纳尼,而且他也非常热爱踢足球。他说,孤儿院的孩子们每年都有足球比赛,今年他拿了第二名。
到了商店后,Nani很懂事地让我来挑足球,我让他自己选择一个最喜欢的足球,最后我们一起挑了一个650卢比的足球,这个价钱在国内仅仅够一顿普通的自助餐,或者充一次50元的话费,而在这里却可以给孩子们带来惊喜和欢乐,可以帮助他们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当我们捧着足球回到孤儿院,Nani将足球像宝贝一样藏了起来,生怕弟弟妹妹们不小心弄丢,他说等人多的时候再拿出来踢。
每一位义工都在用自己的行动帮助这里的孩子们。杭州大男孩周睿智家境优裕,但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两个月。他说,他要在这里“思考人生”。两个月里,他为孩子们买洗漱清洁用品就花了几千元,孩子们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用脏兮兮的手将饭菜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如果没有像周睿智这样的爱心人士捐助,孩子们“病从口入”的威胁就无从解除。
碰到一位来自澳洲义工时,我大吃一惊:他身材高大却瘦骨嶙峋,并且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孩子们对他却十分亲密,不时地会抱他,说悄悄话。周睿智告诉我说Jesse已经连续来这里两年了,每年都要在这里待5个月,孩子们已经成为他的精神欢乐,他把自己的爱奉献给了这里的孩子们。他每天坚持为这里近50个孩子买两袋橘子,看起来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但有多少人可以持之以恒地做这样的小事?Jesse虽然有先天疾病,但我们看到了他人格的强大和爱心的伟大,使我心生崇拜。
因为电力紧张,孩子们在孤儿院里一周只能看一次电视。电视里播出的大部分都是印度电影,看惯了好莱坞大片的我们再看到这些电影时,完全提不起精神,而这里的孩子们看的却兴头十足,笑声不断。
生活条件并没有抑制住孩子们对梦想的追逐,Kumbabr是个十六岁的男孩,成熟的外表与他的实际年龄并不相配,他是最用功的孩子之一,他喜欢锻炼,也热爱画画,他给我看了许多他画的画,他的画给人一种自然、清新的感觉。他告诉我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
生活在这里的孩子有的是亲兄弟,亲姐妹,他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这些孩子们的心理年龄要大于实际年龄。我觉得自己虽然已经21岁,但承担的责任还没有这些孩子们多,他们既要学习,也要料理自己的生活:买菜,做饭,照顾弟弟妹妹。
短短半个月,孩子们显得恋恋不舍。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我也到了该走的日子。在欢送会上,孩子们一一在我们的额头点上了象征祝福的红点,能歌善舞的孩子们为我们送上离别的歌声:“我们是孤儿,从小缺少爱,但是你们的到来,让我们感受到了亲人的爱,有了你们爱才会延续……”尼泊尔之行不仅净化了我的心境,也让我更加学会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