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张耀成  洪维忠

　　早春二月，阳光宜人。游走“百里苗疆”花垣，那金龙的腾飞、山歌的悠扬、苗舞的婀娜，无不在彰显“中国民族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的特色。在这丰厚的民族文化底蕴里，活跃着一群酷爱文化的本土精英。其中，一位年事已高的耄耋老人，令人敬重，让人钦佩，因为，他使家乡的龙文化跨过了黄河、登上了长城，享誉北京、享誉世界。他就是花垣县边城镇老共产党员张忠献。

　　张忠献，男，今年82岁，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边城镇，该镇是文学巨匠沈从文小说《边城》的描述地，流经墟集的清水江便是湘、黔、渝三省市边区的界河。据当地出土的文物考证，旧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这里繁衍生息。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独具特色的边区文明在这里积淀厚重，源远流长。尤其是这里的民间舞龙艺术颇有造诣，无论造型设计，还是把玩技巧，都堪称边区舞龙之绝。　　

　　孩提时代的张忠献，生长在舞龙之乡。为了掌握舞龙技术，10来岁时，他甘当“跟屁虫”，为人“背口袋”，走村串寨，大人赶都赶不回。在群龙比舞的场合，他总是苦苦哀求玩龙的伯伯、叔叔，让他过把“龙瘾”。为了学艺，他12岁时，就免费义务到扎匠师傅谭五金的铺上当帮工，目的就是想“偷艺”，掌握龙灯扎制技术。长期的“一跟、二求、三偷、四练”招数，使他16岁时就成了制龙的好手、耍龙的把手、策划的里手。

　　1952年，张忠献被组织分配到县政府统计科任办事员。之后在六七十年代那个特殊的时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尽管人生经历坎坷，但他“玩龙”的爱好始终没变。他说：“一年不舞几次龙，周身骨骼难放松，好难受。”改革开放后，他的舞龙技艺与日俱进。他先后参加了多次舞龙大赛，尤其以庆祝香港回归、澳门回归的全国性大赛最为精彩。

　　“边城人民庆回归，我们要在玩龙上做一篇好文章。”1997年香港回归，张忠献提议他组建的老年协会的老人们用双手赶制一条99节的长龙。为什么选定99节呢？他说：“大千世界，九九归一，万流归中，实属大吉大利。”他与助手们商定，邀约14位有经济实力的老人，自筹资金2800元，投入了紧张的龙体制作之中。经过老人们连续8个月的奋战，一部199.7米（意为1997年）长的巨龙问世了。时任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等领导亲自赶到边城向他祝贺。99节巨龙先后在全县人民庆香港回归大会上、湘西自治州成立40周年庆典大会上进行过精彩表演。尤其是在湖南耒阳举办的全国舞龙精英赛会上，边城巨龙以气势的雄伟壮观、民族特色的浓郁和表演技艺的精湛，引起了众多新闻媒体的关注。中央电视台，湖南、广东、上海等电视台竞相在现场拍片。当《边城·老人·龙》和《张老汉与99节龙》的纪录片在中央电视台播映后，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因这条边城巨龙的长度创中国之最，1997年12月，他同战友万欣俩专程前往上海大世界吉尼斯总部领取了《中国最长布龙》的证书。1998年《边城巨龙》被编入《世界吉尼斯大全》。

　　已获盛誉的张忠献并不骄傲自满，他说：“边城巨龙刚飞出边城，越过湘江，下一个目标就是要跨过长江、越过黄河，不达目的死不瞑目。”1999年澳门回归，张老又一次获得实现目标的机会。他同老年协会的两名负责人组成了“边城人民庆澳门回归3人活动小组”。他日夜思索、突发妙想，草拟了一个“巨龙上桌展雄风”的舞龙方案，呈报县委审批。不久就传来喜讯，省委决定由这条边城巨龙代表湖南参加在京城举行的中华百龙大赛。年近古稀的张老和边城人民欢呼雀跃，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之中。

　　“天赐良机啊，即使豁出老命，也要把金奖捧回来。”经过20多个昼夜的冥思苦想后，张老把苗家舞龙与现代舞龙、舞龙艺术与政治理想、体育技术、文化艺术紧密结合，策划了一套气势磅礴的舞龙动作。由120名苗家少女把舞“母亲龙”，12名男队员把舞两条9节的“孩子龙”。“母亲龙”象征祖国母亲，“孩子龙”象征长江、黄河和香港、澳门回归母亲怀抱。其精彩场面包括“接龙出海”、“世纪曙光”、“莲花盛开”、“神圣版图”、“巨龙腾飞”。

　　因为龙身太长，在本地没有适合的场地施展操练，张老便带领玩龙手跋山涉水，来到边城镇磨老村一处大河沙滩进行排练。天干水热、沙滩飞尘。古稀之年的张老高声指挥，声嘶力竭，跑上跑下，先后3次累倒在沙滩上。但他却被年轻姑娘们的顽强精神所感动。他说：“她们都没有因为沙滩卵石而崴脚，我怎么能服输呢？”一阵休息后，他接着进行训练。

　　“舞龙上桌”是节目其中一个惊险精彩的镜头。这一几乎失传的古老套路，排练起来难度很大。有人担心会出安全事故，张老也暗自着急。为做到万无一失，排练期间，他与演员寸步不离，既是艺术导师又是安全“监督员”。经过半个月的连续苦练，“舞龙上桌”大功告成。在向领导汇报表演那天，演员们精神抖擞地将巨龙舞上了重叠14张方桌的高台。巨龙凌空与背景蓝天白云相互映衬，勾画出一幅浩然龙威、气贯长虹的壮观画面。

　　1999年12月14日，巨龙抵京。演员们住在北京通州宾馆。次日一大早，张老冒着零下17度的严寒，率领演员们赶往“天下第一城”广场，熟悉场地和实地走场。16日，大会举行开幕式。在彩排时，《边城巨龙》只获4分钟的表演时间。幸好张老在家排练时就准备了一套5分钟内完成的紧缩型表演套路。18日，当巨龙定格在14张方桌上，由10个人徐徐推至表演场地中心时，99节长龙又飞驰入场，开始舞动。各种造型令人瞠目，巨龙飞桌惊险纷呈。大会总编导、北京“龙王”王玉玺走下台来，紧握张老的双手说：“你辛苦了！你导演的巨龙太棒了！你为中国的舞龙史书写了崭新的一页！”一位高龄评委激动得当场将头戴的冬帽抛向台下，向来自湘西的苗族演员们表示诚挚的敬意。

　　因张老的精心策划、苦心编排，《边城巨龙》在此次大赛一举夺得了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最高奖———“山花奖”、“中国文联澳门回归全国百龙大赛国安杯金奖”、“中国文联澳门回归全国百龙大赛国安杯组织奖”，他自己也获得了优秀编导奖。当张老将金杯捧回驻地宾馆时，久等的演员们蜂拥而上，女演员们抢着与金杯接吻，男演员们则将他轻轻举起，一次次抛向空中。从此，“边城龙王”成了张老的代名词。

　　龙的国度、龙的传人、龙的精神。现已82岁的张忠献，仍然精神矍铄、手脚麻利。他虽然不能再亲自参加舞龙、扎龙，但他策划、构思、编排的舞龙文化相关活动仍然让人刮目相看、一饱眼福。火龙、水龙、板凳龙，扇龙、伞龙、花带龙……这些饱含“龙气”的活动正满载着苗疆人民的喜悦、幸福和梦想，在当地广为流传，给边城带来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