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显富 2006年下半年,母亲的身体已十分消瘦,保守治疗她的胃病已无任何疗效。我匆忙跟学校请假,再一次陪母亲去往州人民医院做最后的诊治。我心里面的压力很大,母亲的压力则更大,明显地感觉到她生活的意志力不如从前,反应也有些迟钝了。 来到州医院胃镜室门前,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天爷啊!一定要保佑我的母亲平安无事。”然而检查单上的一个问号,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趁着母亲上厕所的时候,我详细地询问了医生,“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医生回答说:“有癌变的可能,还要等做病理切片之后做最后的确诊。”此时,我已不能自已,泪水湿润了眼眶,不停地在心中问:“父亲早逝,难道母亲也不能多留些时间给我们?”一连串的恶性思维在脑中闪现,泪水夺眶而出,三十岁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生活的压力。 但我不能倒下。我陪着母亲去了住院部普外科,住进了三人间的病房,让她躺在病床上静静地休息。看着她日益消瘦此时又很安详的面孔,我的心情愈加沉重。等母亲醒来,我给她擦了擦脸,盛了一小碗稀饭,她喝了一点,她已不能进食硬食,只能吃流食,幽门梗阻已经很严重。医生决定要给她做手术。 接下来的四天里,做着手术前的常规检查,血检、尿检、化验粪便、洗肠等。洗肠那天,晚上12点起来,等洗完后已快凌晨1点了。把母亲安顿好,我却无法入睡,独自一人走到走廊,望着窗外的山峰、繁星、夜空,街灯、路人、车辆,心情极度纠结,很担心医生对母亲癌变的预言成真。 不知不觉,两天时间过去了,我仍然忙碌着,洗衣服、买吃的、陪母亲检查等。晚上在她的病床旁边睡一下,感觉有些挤,干脆拖来一个木沙发,摆在母亲病床的旁边,然而有些短,将就着睡,腿无法伸直。已是第三天了。在第四天里,终于等来了病理切片的结果,没有癌变,还是幽门梗阻,总算松了口气。我到外面安心地吃了一顿饭,经过吉首繁华商业区的天桥,感觉有些眩晕,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疲劳到极限,但精神却轻松了许多。抽了些许的时间,把自考本科的书籍看了看,思绪较乱。 第五天,大姐赶来了,母亲已被病魔折磨得更加憔悴,但我的精神好了些,终于有了帮手。第二天母亲就要进行胃大部切除手术了,晚上医生送来了病人家属签字书,看着可能出现的20多种相关并发症,手有些颤抖,和大姐商量一下,最后由她签了。第六天一大早,就要动手术了,大哥赶过来了。我们和医生相互配合,把母亲送进了手术室,我着急的心似乎也被带了进去。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见母亲出来,我已坐立不安,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担心到了极点。又过了四个小时,终于出来了一位手术医生,告诉我们手术很顺利,并让我们看了母亲被切除的部分胃以及取出的胆结石。此时,我们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晚上,我们三兄妹轮流值班,看着母亲的排尿管、排淤血管以及输液管,及时把她的尿液袋里的尿排掉,注意着她的血压、心跳、脉搏显示情况,我一点睡意都没有,睁大眼睛盯着,生怕出现什么问题,好在有惊无险。经过二十多天的治疗,终于要出院了。 此时,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觉得好温暖。 窗外,美景怡人。 (作者系泸溪县明德小学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