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建成 江堤柳妩媚多姿,沅水浪轻吻崖脚,滩边沙细腻滑润。周末,难得一丝清闲,卸下一周的倦意,携着稚子去沅江边垂钓。没有了平日来来往往的钓者,他们大都去了收费鱼塘,为的是满载而归,留给我的是独享这一片静美、独钓这一片天地。 儿子光着脚在浅水中嬉戏,稍大的鱼早已躲得不见踪影,只有和他一样调皮而又不知害怕的小鱼小虾及一些不知名的游物围转着他的小腿脚,嗍得他只喊痒痒。我抓准时机,用网兜在水中一划,变魔术似的网住了那些小生命。 “莫动。”我轻喊道,调皮的儿子愣住了,眼睛,清澈而又发亮,看着网中的鱼,兴奋不已,直喊着“好大的鱼呀”、“好多的鱼呀”。其实,鱼只有他的小手指那么大,最多也只有两三尾,可是,在孩童的眼中这就是收获,这就是奇迹。 有了小鱼做伴,儿子不再吵闹着下水,我则继续捂竿而钓,可鱼儿怎么也不咬钩,这大概就是垂钓者唯有我一人的境界了。闲了钓竿,赏江上点点帆影,看河堤翠柳如烟,沉醉于大自然的馈赠而忘记了自己的正事…… 屈子当年,也应是在这个季节,溯江而上,或傲立船头,吟咏“长叹息以掩涕息,哀民生之多艰”,或掬一捧水,濯洗几度被放逐的尘埃,抱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涉江》、《橘颂》也就随着沅江之水汩汩流传了。或许,没有这次放逐,历史也就少了一位光华灼人的伟者,神秘的荆楚文化也就少了几分厚重,几千年后的现在也就少了一个盛世的佳节,我也就少了一个和屈大夫神聚的今天。这样想来,平日里那些劳于名利纷争的尘世纷扰与屈子境遇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或许,真得感谢那“至仁至智”的楚王,因“矜持”的性格,无意识用悲剧形式给了历史偶然的巧合,给了后人无尽的“恩赐”———“橘颂塔”、“枉渚滩”、“屈望洲”、“屈望村”、“屈原路”…… 不一而足的名字都与那个叫做屈平的三闾大夫“血脉”上了历史文化的渊源…… 斜晖挂疏林,柳风已拂面。预备带着儿子和或大或小的“战利品”凯旋,殊不知,他早已把那些小生命放回江中…… 看到我空手回家,妻揶揄道:“我还等着做鱼汤呢。”我只有傻笑。也许她并不懂,我用渔竿抛出去的是生活中的倦怠,钓回的是闲适、惬意和对生活的一些领悟。 这或许是沅江对我垂钓最好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