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浪 摄 文/高翔 推开窗,天晴了。 一轮湿红红的太阳,正端坐在山头,微笑着。暖暖的光丝如同无数的钓鱼线,抛进天地这个清澈的潭里。一扇扇紧闭的窗户,吱嘎一声打开,每探出的一颗头颅,俨然就是咬钩的鱼。怎么不咬钩呢?几枚云朵儿,盐白白的,浮在天空,那是阳光钓线的浮标,多美啊! 风儿带着泥土的芳香,软软地抚摸着你的身躯,那是天地间的流水,多惬意。最重要的是你的目光,似乎水洗了一般,纤尘不染地透明着。对面楼里,有一张俊俏脸蛋儿,在一颦一笑地望着你,那丝丝微微的起承转合的表情动作,你都一览无遗了,多美的世界。 晴朗多好! 晴朗透明了你的视觉,清爽了你的呼吸,最重要的是感染了你的情绪。一向阴霾的心绪,随着视野的延伸,“倏”地宽阔起来。怪不得诗人苏轼说“水光潋滟晴方好”,这其中,就是一个“晴”字道破了事物的玄机。但是,这种晴朗是自然界施与我们的,我们始终处于被动的位置,在我们的心间,是否能够主动晴空万里一下呢? 心间的晴朗可好? 记得去年冬天,那是一段难忘的日子。头天接到县文化局领导的通知,叫我到州府地领取一个文学奖。有奖领,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想不到自己的一篇小文,还能够获奖,自己与文字打交道,可从没有指望获什么奖啊!从不支持我外出的妻子,一反常态,一脸阳光地对我说:“去吧,这是给咱万坪长脸的事。”我的心底,一片阳光灿烂。曾经淤积在心底的一些生活上的阴雨,发霉在心底的一些工作上的委屈,刹那间烟消云散。 记得领奖的那天,天空灰白,如一张老脸,绷紧着。日头躲在目光之外,懒散休假。但是心底的晴朗照亮和温暖了自己。俨如苦巴巴的父亲,站在暴风雨中,看到自己的儿女为自己送来蓑衣斗笠,体察到儿女已经长大成人的喜悦,他的目光里,流露着的就是阳光和晴朗。我想,所有人心境里的晴朗,都是大致相似的吧。 颁奖完后,我一手捂着三等奖,一手撑着妻子早早准备的一把雨伞,夹在吉首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行走。毛毛细雨,飘飘洒洒着。冬风,不规不则地乱流。尽管天空无半丝阳光,但我何曾感受到寒雨呢? 寒雨在身外,不足以浇灭心底的阳光。 但是寒雨如果在内心,在我们的思绪里呢?这自然就纠结不清了。你可能烦躁,你可能忧郁,你甚至可能痛苦。我就痛苦过。那是父亲突然离世的日子。父亲一直是我心中一座爱的大厦,大厦的突然崩塌,在我情感的地层里,必然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地震。 回想父亲对我的好,回想父亲一生的操劳,回想父亲临死前无言的嘱托,回想父亲在病魔折腾中,昔日强大的目光一丝一丝地凋谢……我的眼睛潮湿起来。生死,多么易写的词,但竟有如此难于承受的重。埋葬父亲后的一天中,我竟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彷徨、失落、痛苦、自责……这一群群的文字,浸透对生死无常的无奈。一句话就是一条蛛丝,一丝一丝地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严严实实地包裹中,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无声地滑出眼眶……最后是一位名叫“月光”的网友,一席话点醒了我:“庄子面对死,是鼓盆而歌,他把晴朗的阳光撒在思辨里。你呢……” 的确,对于死,我们做不到鼓盆而歌,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失马的塞翁老者,面对危境,面对困难,在理性辩证中,欣然为自己撒一把阳光,撑开晴空万里的空间。我们面对生活中的苦风寒雨,该如何? 在“月光”的话语下,我放下了沉重,在思辨中,寻找那丝丝缕缕的理性晴朗,曝晒思辨里的灰暗和寒凉。 一缕阳光,从窗户外已经照射进来了,暖暖的,这是晴朗给予人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