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章

　　时间：5月3日

　　天气：万里无云

　　昨天约好，五嫂带我去放羊，一大早，我便翻身爬起。

　　五嫂叫张忠香，是村主任洪治安的妻子，因为洪治安在家排名老五，我们便称她五嫂。五嫂今年50岁，她对我这个城里来扶贫的年轻记者很是热情。我知道她养了很多羊，觉得好奇，就要她带我一起去山上放羊，五嫂很爽快地答应了。

　　五嫂的羊圈就建在她家附近的一个斜坡上，门一打开，一拨羊便蜂拥而出，大的，小的，黑的，白的，活泼可爱，让我想起童年那些放牛、放羊的日子。

　　五嫂的羊有82只，羊们走在马路上，构成一支颇具规模的“集团军”，在五嫂心目中，它们可都是她的宝贝。

　　一路上，五嫂都念叨她的羊：一共有好多只，公的好多只，母的好多只，去年卖掉好多，哪只母羊产崽多……她都了如指掌，她还悄悄地近乎神秘地告诉我：走在最后的那只羊崽子已经三个月了，还走不好路，因为它的母亲瘦弱、跛脚，她正准备把这只母羊卖掉。

　　五嫂念叨她的羊的时候，时不时会发出爽朗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显然，五嫂因她的羊们而感到幸福。

　　当然，养羊更多的是苦。

　　俗话说，“守牛得坐，守马得骑，守羊磨破脚板皮。” 放羊得到处跟羊跑，可不轻松。  

　　有时候，冬天下雪，草被冰雪覆盖，五嫂就得带领她的羊们上山，用木棍打雪破冰，羊们才能有草吃。

　　有的羊产崽多，一胎产三四只羊崽，这样的话，母羊的奶水便不够，五嫂得用奶瓶给它们喂奶，村里人也便戏称五嫂为“羊妈妈”。

　　五嫂在村里养羊的故事，其实早就传为了一段创业佳话。

　　印山台山穷水恶，五嫂和五哥在村里的生活艰难。为发家致富，2003年，两口子和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外出打工，五嫂在吉首做保姆，五哥到长沙一建筑工地上做工。

　　2003年年底，打工赚得一些钱后，两口子在吉首做起了猪肉生意，满怀憧憬的他们却以亏损告终。

　　“亏了万把块钱，那时候，我真是感觉很绝望。”五嫂坐在山坡的草地上，看着她的羊儿，回忆起曾经的创业失败，她脸上显出一份沧桑。

　　生意失败后，五嫂南下广东打工，为别人做保姆。

　　“当时身上只有500块钱，除掉车费，两三百块钱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五嫂说。在广东赚的辛苦钱，一分也舍不得花。

　　2005年，五哥、五嫂还掉欠债后回到印山村。

　　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经常在村里买羊的羊倌觉得五嫂的儿子可爱，送了一只羊羔给他。

　　五嫂便开始了她的放羊生活。

　　“2006年，这一只羊被我变成了6只，当年杀掉两只，赚了700块钱。那时，我便有信心了。”五嫂的脸上又开始绽放笑容。

　　很快，五嫂的羊群一年年壮大发展，到如今，已经是82只了。

　　“再也不出去打工了。”五嫂的话语中饱含了曾经所受的委屈，也有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羊为五嫂一家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去年一年，就卖掉了18只结羊，赚了三万来块钱。因为羊，五哥和五嫂的日子在村里越来越红火了。

　　当然，五嫂还有更大的梦想，她从草地上站起来，指着对面一处山谷告诉我，她正准备和五哥在山谷里建两间大羊圈，争取三年内将她的羊群扩大到200只。

　　五嫂告诉我，她很有信心，因为，她有27只母羊，一年生两胎，一胎生一到三只崽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五嫂的话让我想起中国古代哲学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哲理。只是，五嫂的“哲学”更朴素更具体。

　　我想，作为扶贫工作组进驻印山村快半年了，这里的贫穷让我们感慨，而这里的老百姓———像五嫂这样的老百姓，他们的勤劳，他们在这片贫瘠土地上的倔强与顽强更让我们感动。

　　他们开垦土地，他们养猪牧羊，他们春耕秋收，他们遵循最朴素的宇宙哲学，他们不甘于贫穷，他们对幸福充满渴望……

　　相信五嫂的羊会越来越多，相信印山村会越来越好。